喻辞睡醒时,喻霓裳还保持坐着的姿势。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漾起浅笑,眼底尽是狡黠。

通过地上斑驳的日光,喻辞算了算时辰,也才睡了不到半柱香。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喻霓裳的肩头,额间碰上她的下颌,微微仰起头蹭了蹭,旋即双手抱住她的腰身,一点点收紧。

瀑布般的长发滑入指腹,喻霓裳顺着长发摸到尾,又穿过青丝捻磨着耳垂上的小痣。

喻辞身形微僵,将头埋进她颈窝,咬了咬唇。

片刻后,喻霓裳墨眉微蹙,挥手轻拍怀中人的脸:“你要把我勒死不成?”

腰间的力道实在令人无法忽视,似乎要将她揉进去,不得已,她只能开口。

喻辞闻言手松了松,也就松了不到半寸的力道,但好歹让她不至于喘不过气来。

灼热的呼吸打在脖间,喻辞将整张脸埋进她衣衫中,再度闭上眼。

再久一点。

再让他抱久一点。

这是能抓到的,唯一的东西。

没过几息,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男侍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郎君,该换药了。”

两人昏迷时,孙怀远特地请郎中来瞧过,喻辞的伤需要每日两换,药也得按时吃。喻霓裳倒没什么大碍,骨头也正在恢复中。

喻辞脸色瞬间臭了下来,不情不愿地起身开门。

两名男侍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药膏和熬得黑乎乎的汤药。身后是提着小药箱的郎中。

他侧身让三人进屋。男侍将东西放好,自觉地走出屋子。

坐在木椅上时,喻霓裳也走到了跟前。他抬起头,眼睛里湿漉漉的,直勾勾望着她。

两只修长的手脱下外衫,轻轻解开里衣的细带,露出精致的锁骨,再然后,是白皙的肩头。

常年隐在暗处见不得光,他的肌肤犹如瓷玉,完美无瑕的玉上添了无数已经愈合的伤疤,却并不难看。

喻霓裳甚至想亲......不,咬一下。

看疤痕再度出血,殷红的血液流在玉上,缓缓渗透进去,一定很好看。

喻辞不知她心中所想,趁着郎中擦药的间隙,嘴角一撇,委屈道:“妇君不问阿辞疼不疼吗?”

说着抓着喻霓裳的衣摆,将人拉得更近。

郎中拿着棉棒的手一顿,很快又继续动作,本能地屏蔽听觉。

喻霓裳喉间溢出轻笑,顺着他的话问:“那阿辞疼不疼?”

喻辞抱住她的腰,迅速回话,嗓音似还带着哽咽:“疼,我快疼死了。”

喻霓裳将他的头从自己怀中抬起,果真见那眼尾带着两滴泪。

当真是说哭就哭。

他不是自己的侍卫?怎么爱哭的本事还不小。

虽然知道是故意的,喻霓裳还是伸手拭去那抹湿润。

待郎中上好药离去,放在桌上的汤药也已经凉了。

喻辞喝了一口,味道还能接受,但他还是拧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仰头看向面前的人。

“苦。”

喻霓裳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戏谑道:“你何时变得如此骄气了?”

在木屋里洗衣做饭一声不吭,受了个伤便像是换了个人,黏人得厉害。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本事。

喻辞抿紧唇,拿着汤勺递到她面前:“妇君能喂阿辞吗?一口就好。”

前世每次生病,喻霓裳都会哄着他喝完药,再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一颗蜜饯。

那时的他不以为意,总觉得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如今想来,不过是恃宠而骄。

有哪家妇君会这般耐心温柔,看不得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喻辞鼻尖一酸,悔不当初。

喻霓裳见人端着汤药垂下眸,鼻尖红红、可怜兮兮的模样,有什么东西从最里处横冲直撞。

她接过瓷碗饮了一口,喻辞微怔,想说这是他的药,双唇冷不防被堵了个严实。

温凉的液体从齿缝流进咽喉,喉结不可抑制地滚动将其咽下。苦涩味弥漫开来,很快被甜甜的味道覆盖。

渡完口中的药,喻霓裳直起身子。喻辞舔了舔嘴角擦留的药渍,眼里闪着亮光,看向她手中还剩一半的汤药,轻快道:“还有。”

喻霓裳端着瓷碗刚喝下,喻辞就巴巴地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不值钱的笑,仿佛得了这世界上最好的宝贝。

他大口吞下汤药,拿过她手中的瓷碗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抓着她的手便往胸前放,唇上动作依旧不停。

掌心碰到白布粗糙的触感,喻霓裳掌心游走,抓住他的肩头,摸到那微微凸起的疤痕时,唇畔撬开齿.缝的动作一滞,狠狠.咬.了下去。

喻辞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下唇被咬得渗出血珠,晕红了双唇,连带着喻霓裳的唇角都沾上小小一片。

他将血珠尽数吞下,还带着喻霓裳的味道。

喻霓裳一侧唇角勾起,指腹随意擦去唇上的血渍,便听对面的人充满怨气的声音:“妇君又咬.我。”

他说完看向桌上的汤药,轻轻道:“还有。”

喻霓裳大步迈向床榻,看也不看他:“自己喝。”

见她闭上眼似要歇息,喻辞只能作罢,端着汤药一饮而尽,又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才起身将衣物穿好。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角落露出的紫色玄衣快速消失。喻辞淡定地收回视线。

匆忙跑出院子的孙怀远喘着粗气,捂着脑袋,表情像是天塌了似的。

他不过想来嘱咐两句,没想到就这么撞见两人亲在一起,还亲了两次!

他的亲亲男主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孙怀远一闭上眼,便想起喻辞连衣裳都没.穿,不要钱般凑上去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男儿家的身子何其重要,他就这么轻易地送出去了,到底是有多喜欢女配?!

这让他后面的计划怎么进行?

他焦急得来回踱步,偏偏系统耗尽能量沉睡,如今连商量的人都没有。

照两人这进度,不会要在自己的凌雀楼圆.房了吧?!

孙怀远脚步一顿,靠着回廊蹲下,蓦然想到一个更糟糕的假设:这两人不会已经圆房了吧?!

他天塌了啊!!

晚间吃完饭,喻辞坐在院子里吹风。

遍地花香缠绕,他心绪杂乱,像是一团团拧得乱七八糟的丝线,怎么也捋不顺。

禹王的人已经找了上来,虽说有孙怀远的帮助,暂且不用担心。

可妇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

这段日子他漏洞百出,或许妇君已经发现她们并非真正的妻夫。

要不要,要不要在此刻坦白,兴许等妇君恢复记忆,就没那么生气了。

可一旦说破,他再也不能和妇君待在同一间屋子,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放在膝前的手下意识攥紧衣衫,喻辞纠结得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再松开,衣衫已经被揉得变了形。

“明日休沐,我们去红枫寺瞧瞧?”

“去哪儿做什么?”

两名男侍打着灯笼从院门走过,聊天的音量很低,还是被喻辞听了个大概。

“自然是求姻缘啦。”娃娃脸的少郎轻轻笑了两声,兴奋道:“你忘啦?杜郎半年前刚去求了姻缘,没过两月便被求娶,妇君还待他极好。

“若是我也能求得一个真心相待的妇君,一辈子吃素都甘之如饴。”

“这样啊,那我也要去。”

声音渐渐飘远,已经听不大真切。喻辞低声呢喃着少郎说的地名。

自己如今这般纠结,不如,问问佛祖好了。

若是求得上上签,那便,那便再拖延些日子.

若是下下签......

他晃了晃脑袋,实在不愿意去想这糟糕的假设。

窗纸上映出喻霓裳走动的影子,他快步走上去,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条缝,一溜烟钻了进去。

喻霓裳拨弄两下今早喻辞送的花,见他像做贼似的,忍不住道:“去哪儿偷东西了?”

喻辞从宽大的袖中东摸摸西探探,终于掏出一只还带着香味的玉兰,随即将整张脸凑到她面前。

“妇君喜欢吗?”

她微微一笑,接过玉兰插进瓷瓶中。

这世间的东西,她说不上有多喜欢,只是莫名的想同旁人争抢,握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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