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孙路叔叔是个人贩子
第二章孙路叔叔是个人贩子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白桔站在了一所学校门口。
校门是铁栅栏式的，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植物，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门锁着，但旁边的围墙不算高，最顶上也没有碎玻璃或者铁丝网，看起来翻过去并不难。
路灯的光照在校名牌上，白桔凑近了看，勉强认出几个字——东京都立……什么什么高校。
后面那个词他认不出来，但没关系，他跟着手机导航过来的，就是这所。
闹鬼传闻最凶的那所。
白桔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
白大褂他脱了扔在出租屋里，只穿着那件蓝衬衫，风一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往手心哈了口气，搓了搓，然后后退两步，助跑，扒住墙头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膝盖震了一下，有点麻，但没大碍。
校园里很安静。操场空荡荡的，篮球架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教学楼是一栋四层的旧建筑，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很多地方已经发黄剥落了。
走廊的灯全灭着，只有楼梯间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色的光，像一排鬼火嵌在墙壁里。
白桔站在操场上，看了看教学楼的入口，又看了看身后翻过来的围墙。
他其实可以现在就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路说的那些话也许只是吓唬他的，什么伤亡真实不真实的，一个写小说的还能真把现实怎么样？
但白桔想起孙路的眼睛，又想起那些住院学生的新闻照片——十七八岁的孩子，脸色煞白地躺在病床上，眼皮底下全是青黑的。他咬了咬牙，朝教学楼走去。
正门锁着。他绕到侧面，找到一扇没关严的窗，用力推开，爬了进去。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去，照见墙上贴着一些褪色的海报和通知，全是日文，看不懂。
地砖是水磨石的，有些地方裂了缝，走起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跟着他走。
白桔停住脚步。
回音也停了。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一楼没什么特别的，教室都锁着门，玻璃窗后面黑洞洞的。
他找到楼梯往二楼走，木质扶手已经有些腐朽了，按上去嘎吱作响。
二楼的走廊格局和一楼一样，但墙上多了一些涂鸦，用马克笔画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眼睛、有扭曲的人脸、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日文字，他看不懂，但本能地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走廊尽头传来的。
很轻，像是有人在翻书。
白桔僵在原地。
那声音持续着，不紧不慢的，一页一页地翻。但尽头那间教室的门是锁着的，他从外面的窗户能看到里面空无一物，课桌椅都堆在墙角，蒙着白布。
没有人在里面。不可能有人在里面。
手机的光突然闪了一下。
白桔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信号满格。没什么异常。但他抬头的时候，那翻书声停了。
他身后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
“不会吧？！！”
很慢。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湿泥巴里，带着一种黏腻的、拖沓的声响，从一楼往二楼爬上来。
白桔没有回头看。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拔腿就往走廊另一头冲，脚步声啪啪地敲在水磨石地面上，那黏腻的声音在后面追，不快，但一直跟着，不快不慢的，仿佛笃定他跑不出这栋楼。
他冲到走廊尽头，右转是另一条走廊，左转是楼梯。他选了左转，踩着台阶往下跑，三步并作两步。
“救命！”
脚下踩空了。
脚踝猛地一扭，剧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白桔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肩膀撞在墙面上，顺着楼梯滚了两级才停下来。
手机脱了手，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纹，但光还亮着。
他趴在那里，耳朵贴着冰冷的水磨石台阶。那黏腻的脚步声停在了他头顶上方的平台处。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很轻。声音贴着他的后脑勺。
是小女孩的声音，说了一个词，日语，白桔没听懂，但他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没有起身。他甚至没有抬头。他几乎是立刻手脚并用地往下爬。
膝盖磕在台阶边缘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停。
他滚到了楼梯间的底层，推开铁闸门扑出去，凉风灌进肺里，他大口大口地喘，腥甜的空气让他头晕目眩。
身后的门没有再打开。笑声也没有追出来。
白桔一瘸一拐地穿过操场，翻围墙的时候左脚使不上劲，几乎是摔出去的。
他跌在路边的灌木丛里，被枝叶划了好几道，血珠子渗出来，混着汗往下淌。
他躺在地上看着东京的夜空，云层很薄，月亮很亮。
“我靠……”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回到屋里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孙路还坐在电脑前，听到门响转过头来。
白桔浑身是汗，衬衫皱得不成样子，左边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脚踝肿得像馒头。
他脸上有灰，胳膊上有划痕，摔碎屏幕的手机被他攥在手里，看起来十分用力。
白桔一屁股坐进旋转椅里，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我脚崴了，”他说，声音哑哑的，“可恶，用不了骑士踢了。”
孙路：“……”
孙路起身去冰箱拿了瓶冰水，又翻了翻抽屉，找出一瓶红花油。他走过来蹲下，把白桔的脚搁在自己膝上，倒了些红花油在手心搓热，然后敷在肿起来的脚踝上。
白桔疼得嘶了一声，但没有躲。
“真是可怜劲儿的，”孙路低着头给他揉脚，“那我们摇一个应该有用的人吧。”
白桔低头看他：“摇谁？”
孙路没回答，他腾出一只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白桔只觉得眼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了一个东西，波纹一晃，房间里就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人，比白桔大两三岁的样子，戴着眼镜，穿着卫衣和牛仔裤，手里还攥着一支笔。
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正低头在看什么，然后他抬起头，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我还在写实验报告啊！！路酱你真是个人贩子！！”
白桔盯着他看了两秒：“索香？”
索香推了推眼镜，环顾四周，又看看白桔，又看看孙路：“什么情况？我的实验报告呢？这又是哪儿？”
“假面骑士同人文，”孙路言简意赅，“你来帮桔酱手搓个腰带。”
索香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看了看白桔的蓝衬衫，又看了看孙路的黑背心，最后目光落在白桔肿起来的脚踝上。
“理科生也不是什么都搓得出来啊！”他张开双手，“而且我去哪里给你们手搓骑士腰带？？？我连电路板都焊不明白！！！”
孙路沉默了一秒。
“哦，”他说，“那你没用了你走吧。”
索香：“……”
白桔：“？？？”
孙路的手指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索香整个人像电视信号不好那样闪了闪，然后消失了。连他手里那支笔都没留下。
房间里重新只剩白桔和孙路两个人。
白桔瞠目结舌地盯着那片空气，又扭头看孙路：“你……这不是……你自己开着创造模式，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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