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的脸,宋良舌头不自觉就打结了:“弟弟弟妹呀,这是来演出的还是来喝两杯的?

秦铮顺着宋良的视线转过头,就看到了多日未见的谢一菲。不对,见到过,但每次都是匆匆一眼,在办公室走廊,在医院食堂……他们各忙各的,好像突然就变成了两道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谢一菲扫了眼满桌的酒瓶,又看向面前的男人,虽然是坐着也能看出他身高腿长身材优越,那张冷峻的脸上即便带着厌世的表情也依旧能让无数女孩为之着迷,可是那双如深潭的眼眸中却没有了光彩。

看来真没少喝。

她错开视线,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外套,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我叫的代驾已经到门口了,走吧,回家。

男人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就当她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忽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他长臂一身直接揽过她的肩膀。这像是他站不稳要借她的力,更像是他单纯地想要把她揽进怀里。

宋良还在旁边看着,谢一菲有点不自在。她推开他退出他的怀抱,只让他的手臂搭着她的肩膀,再回头看向宋良。

宋良一副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的样子,看着像是想来帮忙又犹豫的模样。

说实话谢一菲对宋良是有点埋怨的,就两个人喝酒,他还能让秦铮一个人喝这么多,所以她也没多聊的意思,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搀扶着秦铮离开了。

从初涩离开到上了车,这一路上秦铮一句话也没说,他的脚步虽然有点虚浮,但她看得出,他没有完全喝醉,否则单凭她一个人,也没办法把他塞上车。

但是他肯定也没少喝,刚才那一桌空酒瓶就能说明这一点了。她很想问问他出了什么事,转过头发现他正看着窗外出神,于是她也打消了说话的念头。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各式各样的巨大霓虹之下,年轻的男女们在肆意的聊天笑闹。

这条街谢一菲很熟悉,四季流转,好像一直是那几家店和那几个年轻人。可是她知道,这只是她的错觉,一切都在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而就是这些细微的变化在悄悄堆积、蔓延,最后导致一条生命或者一段关系走向尽头。

到了他家,她把他扶到卧室躺下,可能是真的醉了,倒在床上后,他就没再睁开过眼,只是他的眉头依旧微蹙着,让人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谢一菲本打算立刻就走,可看到他这样子,又没忍心。

他家还是她上次来时的样子,只是不像之前

那么整洁了。客厅茶几上有半罐没喝完的啤酒厨房中岛台上有用过没洗的水杯。打开冰箱

为什么呢?她已经过了自作多情的年纪不会认为是他们关系的疏远让他如此。她知道男人如果真的放不下一个人那他会千方百计地靠近甚至可以完全不顾对方的想法像他们重逢最初时一样。

所以如果他此时的颓丧跟她有关那也只是他在彷徨、在犹豫而她已经被人放在了可以放弃的那个选项上。

她洗干净水杯倒了杯温水放在他床头正打算离开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要走了?”他问。

“嗯。”

“今晚能不走吗?”

谢一菲正想拒绝他又说:“我不太舒服。”

她这才注意到他握着她的手格外的热说话时的声音也有点嘶哑。

刚才她把他从初涩搀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的体温有点高当时她还以为是喝了酒的缘故而且他那么大个子一半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也就没顾上其他现在听他说不舒服她才意识到他可能是生病了。

她连忙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还真发烧了而且以她的经验看少说38度。正常情况成年人很少一下子烧到这个温度这说明他应该早就开始发烧了。

谢一菲:“你不会明知道自己发着烧还去喝酒吧?”

没有人回答她被质问的人又闭上了眼睛。

谢一菲无奈看来她今晚是真的走不了了。

他刚喝了酒她不敢随便给他吃药就只能物理降温。

帮他脱衣服的过程中他又醒来了片刻当时她正在和他衬衫上的扣子较劲她垂眸看着她眼睛湿润明亮眼神温柔又缱绻但她知道那是发烧所致一切都是假象。

她每过一段时间就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和身体到了后半夜他的烧总算退了她这才去隔壁的客房休息。

可能因为太累了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第二天太阳高照才醒来。想起自己这是在秦铮家她连忙坐起身来。

怕他晚上出什么事她听不见昨晚临睡前她特意没有关他的房门。一进门就看到他坐在床边似乎也是刚醒。

看到她秦铮怔了怔:“你不是走了吗?”

她过来是想看看他烧退了没听到他这赶客的语气她都后悔自己昨晚留下来。

她说:“马上就走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秦铮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话声音还是沙哑的甚至

比昨晚更严重,明显病还没好。

“那我也得走了,学校里还有点事。”她稍稍停顿了一下,还是嘱咐了一句,“床头柜上有水,你喝点吧。”

说完,她就转身要离开,他却又叫住她。

“谢一菲。”

秦铮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这让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对我发脾气吗?”

谢一菲深吸一口气:“我能有什么脾气?”

“那就是了。”他声音微哑,还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在对我发脾气。”

谢一菲不确定自己哪句话哪个行为让他觉得她在发脾气,但是她也不能回避,他们之间好像确实出了点

问题,具体说不上是什么样的问题,或者说是她不愿意去深想。总之这样的关系堵得她胸口滞闷,很不舒服。

虽然以前也总想着结束,但这段时间那个念头冒头的频率好像格外的高。

过了片刻,她转过身看着他:“你是医生,有人发着烧还去喝酒,你生不生气?”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谢一菲没回答这个问题,她错开视线:“二期试验快结题了,有很多报告要写,这段时间我就不去医院了。”

秦铮没有说话,像是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看来他也不想再逃避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谢一菲顿了顿继续道:“咱俩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频繁见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回归正常的生活了。”话说出口,心里忽然就松快了,却又有丝丝的酸楚漫上心头。

对她的话,他似乎并不意外,但是他说:“你现在的生活哪里不正常了?”

“我就想像我们重逢以前那样,安静地搞搞教学,做做科研……”

秦铮打断她:“这些和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关系吗?”

“有。我喜欢安稳,但你是冒险。”

秦铮沉默了。

谢一菲索性把话说得更决绝一点:“我们的关系本来就是玩玩,不想玩了,应该随时可以退出吧?”

“你是这么认为的?”他问她。

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是他给她搭的最后一架梯子。她可以顺着梯子走下去,埋怨他对她有所隐瞒,对她忽冷忽热,顺理成章地把刚才要退出的话归结为是气话。

但她偏偏选择直接跳下去,哪怕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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