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屿躺在藤椅上昏昏欲睡,手上捏着的蒲扇要掉不掉,耳边嘈杂的骂声麻将声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

“小陈,拿包烟给我。”

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吼,怕人听不到,还特意吼了好几声,完全不顾及对方是不是正在睡觉。

陈书屿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手背胡乱擦了一下额边的汗,然后起身从玻璃柜里摸出一包最便宜的烟。

他拿着烟问了一句。

“谁要的烟?”

堂屋里有四桌人在打牌,靠近门口的那一桌有人招手示意,是那人要的烟。

陈书屿打了打呵欠,走过去把烟放在对方的桌角边,这人前面放了一叠破旧的毛票,用打火机压着。

“五分钱一包。”

工人头也没回,直接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分钱给陈书屿,陈书屿接过钱后也没急着回去睡回笼觉。

四张桌子,两张桌子在搓麻将,两张桌子在打金花,陈书屿眼前这桌就在打金花,一分钱的底,这张桌子围了七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三张牌。

一轮一轮的往桌子中心加码。

“闷一手。”

“我开你的看看。”

“妈哟。”

开牌的那个人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然后把自己手中的牌丢了下去。

被开牌的人起了好奇心,于是把自己的牌捏在手里,身子往后躲,防止坐在左右两侧的人看见他手中的牌。

陈书屿好奇心也起来,所以目光也跟着去看这人手中的牌,只见这人捏着三张牌,一点点的搓,第一张看见是一张黑桃J,第二张是8,第三张是6,花色都是同色的。

对方看完牌后,没有表现出喜色,而是继续上钱,没有多上,就上最小的。

桌上还未下场的人都是闷牌,看了牌的人最少要上底的两倍,这是规矩。

其他人见他继续跟,有的神色凝重,犹豫要不要看牌,牌桌上有两家为了保守起见把牌看了,剩下的没有看。

这样走了一轮又一轮,最后只剩下两家。

牌桌子中间的毛票堆得不少,其中一家没忍住,他开了对方。

很遗憾,陈书屿跟前这个工友输了,对方也是同花色,但人家最大的牌是A。

看了几把,陈书屿看见外面有人举着电筒回来,等人走近,才看见是自己的父亲。

他穿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陈书屿在那个世界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所以经过两年的相处,他早就把这家人当做自己的亲人。

“爸。”

陈书屿上前拎过父亲手里的化肥口袋,他往里瞅了一眼,里面有不少蝉蛹,他们很少吃这个东西,他们一家人吃了会浑身痒,去诊所拿药还费不少钱。

倒是在这里做工的工人,有喜欢吃这个的,也卖得起价格。

有工人见陈老哥捉蝉蛹回来,于是有两个人就张口提前预订,说给留一盘。

陈书屿看了看化肥口袋里的蝉蛹,大概可以炒十个人的份,一份卖一角钱,算是收获不菲。

“行了,你去睡吧,我来守着。”

陈父拿过放在玻璃柜上的大茶缸喝了一大口浓茶,把扇子从儿子手里拿过来,使劲儿地给自己扇风,然后一边扇一边赶自己儿子回去睡觉。

陈书屿点点头,小声地跟父亲说有两个人拿了两包烟还没给钱,说是打完牌再给。

陈父应了一声,见儿子往里走,突然想到什么,又往儿子身边走了一步,问他。

“邵老板晚上来打牌没?”

陈书屿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堂屋和外面,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陈父问的这位邵老板,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来打牌了,这几天白天下雨晚上停,所以工地都停着,这些工人白天晚上都来打牌。

陈父还问过工人,这些底层的工人们只知道邵老板出去有事,但是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毕竟人家是小老板还有小车子,去哪儿都方便,底下这些人根本无从知道他的行踪。

陈父混浊的眼睛明显失落两分,但很快还是想到,这工地至少得一两年才完工,这邵老板肯定还会来的,这么多人呢,没个老板看着,怎么能行。

“我晚上看了天气预报,明后天是晴天,估计工地会开工的。”

陈书屿赶紧说自己的发现。

陈父想到这里心稳一点,于是挥挥手让儿子早点进去睡。

陈书屿往侧面的屋子走,走进去后他踩着木楼梯往二楼上去,他的房间在二楼,房间地面是木板铺的,并非严丝合缝,还能看见楼下的灯光透进来。

陈父看着儿子上楼梯。

儿子从两年前开始整个性格大变样,变得斯斯文文,说话也客气,最重要是孝顺很多,不像以前那样叛逆,偷家里的钱出去赌,跟当老子的动手打架,不给钱就偷就打父母。

虽说儿子跑出去几年不经常回来,模样变化肯定是有的,但是当父母的哪里认不出儿子呢。

陈父和妻子观察了三个月后,才确认了眼前的事实,两人连续半个月失眠,尤其是他老婆,总是偷偷抹眼泪,还想着去村里走阴的老婆子那里去看看。

最后被他拦下,并说了一句。

“好的总比坏的好,难不成真要我们俩个老的把命都给他搭上吗?”

俩人心照不宣地忘记了这件事。

陈书屿脱鞋上床,席子下面垫的是稻草,一翻身就唰唰的响,他把蚊帐从钩子里放下来,把蚊帐里的几只蚊子都拍干净,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把蚊帐的边边角角都压好。

墙壁是石头和黄泥砌的土墙,陈书屿侧身看着墙壁,墙壁上方还有蜘蛛结的网,整个房间里只有房顶那块透明瓦透进来的月光。

平时他们晚上都很少开灯,开灯要费电,只有楼下堂屋才会开着灯,方便那些人打牌。

陈书屿在楼下打牌的嘈杂声中入睡,梦里他梦见自己在现世的生活,现世的他在孤儿院长大,长大后成为了一名服装设计师。

陈书屿的野心不大,他喜欢安稳和平淡的生活,跌宕起伏就意味着未知,他不喜欢未知。

这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一觉睡到天刚蒙蒙亮,楼下打牌的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鸡鸣狗叫的声音。

陈家养了一条狗,看家护院的,陈家是这附近几座山唯一的一家杂货铺,所以养条狗防着点。

陈书屿穿上鞋慢慢地下木梯,这个木梯看上去有些年头,踩的时候咯吱咯吱的,还有些晃动。

陈书屿往右侧边走,右侧边有一个门,门后下两层石阶是厨房,厨房没有堂屋和卧房那样用石头混黄泥砌墙,而是用竹条编织混合稻草黄泥砌墙。

陈书屿在水缸里拿瓢舀了点水在碗里,用碗喝水,喝完后他走到灶台掀开锅盖,锅里煮着一大锅红薯稀饭,红薯多过米粒,里面还有一个鸡蛋。

陈书屿把鸡蛋捞起来,陈母隔三差五的就会给他煮一个鸡蛋,他要是不吃,陈母就会发脾气。

陈书屿舀了一碗稀饭,夹了点咸菜在碗里,然后端着早饭从厨房后门出去,厨房后门种了几棵果树。

梨子、红橘,还有棵核桃树。

大黄狗看见主人端着碗出来,于是摇着尾巴往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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