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

柴草垛一侧松松一动,小虎子探出个脑袋:

“阿婵姐姐,我藏的可好!”

阿婵灿然一笑:

“好好好,那一个呢?”

柴草垛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咳嗽,紧接着墨觉扶着肩膀,拖着病腿挪动了出来。

这堆柴草垛全是小虎子与村中孩童们堆起的,阿婵眼盲,之前全然不知里面竟别有洞天。这几个小伙伴没了大人们的管束,悄悄在柴草垛内,用木柴垒砌成一间小小空间,木柴外侧又盖住许多稻草,看起来与村中寻常柴草垛无异。

这木柴小屋虽可藏人,但大小也也只够2名孩童,这墨觉和小虎子一并挤在里面,两人也吃了不少苦头。

墨觉肩头的绷带此时已经渗血,乌墨色的长发垂下,衬得脸色苍白。

小虎子倒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只不过此时瞪眼看着墨觉,气鼓鼓地说:

“你好生胖,挤得我喘不上气来!”

阿婵忍不住噗嗤一笑,那莫觉是武者无疑,身材紧实,决计算不上胖,这小虎子分明掺了其他爱恨。

墨觉挑眉睨他一眼,缓了缓气息,忍不住逗弄:

“哦,那真是委屈你了小鸡仔。”

“你才是小鸡仔!”

小虎子气的呜呜哇哇,抬手就要往墨觉身上招呼。

墨觉迅速伸出一只手,捏住小虎子的手腕,借力将小虎子转了个方向,将那细小的胳膊反剪于身后,手中略一使劲儿,小虎子立刻疼的吱吱哇哇。

“你给我松开!你个臭无赖!”

“小儿,分明是你先动手,倒骂起我来了。”

墨觉不气反笑,接着逗弄:

“不然这样,念在你今日帮我,你喊我一声师父,我传授你些拳脚功夫,如何?”

“呸!我才不要学你的臭武功!你给我放开!”

喊他师父,那岂不是要矮他一头!

“小儿,那你可别后悔!”

墨觉手力又加一些,小虎子疼的眼眶红了,口中还在呼喝,不肯低头。

阿婵听得动静不对,连忙圆场:

“好了好了,莫大哥莫要计较,虎子你先回家去吧,我有些话要与莫大哥说。”

墨觉抬眼看一眼阿婵,手中并未松开,反而支使道:

“扶我起来。”

小虎子吃痛,只得咬着牙,气鼓鼓地照做。

待墨觉起身,手一松,小虎子立即跳开老远,揉着红肿的手腕,气狠狠地说道:

“你且等着!”

墨觉轻嗤一下,挑眉看他:

“哦。”

"哇……”

小虎子哪里被人这样轻视欺辱过,胡乱抹着眼泪,头也不回地跑回村中。

阿婵听完全程,有些呆愣,此人今日精神了许多,竟开始以大欺小了,不过他伤成这样,竟还能如此利落出招,自己眼下分明也不是他的对手。

墨觉扶着柴草垛站立了片刻,伤腿渐渐吃不得力,他眼神逡巡一圈,瞧见阿婵身边躺在地上的盲杖,提起唇角,擦着阿婵的衣角单脚蹦了过去,一把捡起:

“这可是你的盲杖?”

“是了,方才混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多谢莫大哥。”

阿婵伸出手去接,却摸了个空。

只听那人将盲杖在手中掂了掂,继而说道:

“嗯手感尚可,暂时与我当个拐杖,倒也不错。”

说着,竟真自己拄了起来,试了两下,然后当啷着个瘸腿,几步跃进木屋:

“院子里日头大,阿婵姑娘,有话进来说罢。”

阿婵:“……”

到底谁才是主人!

明知强打不过,阿婵只得按下心中不快,顺着墨觉的声音,进了屋门。

谁知那墨觉回头看她一眼,惊讶道:

“耳力不错,院中屋内杂乱,不用盲杖,你竟也能稳当进来。”

阿婵心头突得一跳,此人看似无章无法,实则是个有心机的。阿婵迅速转换神情,幽幽叹出一口气,说道:

“莫大哥说笑了,家中物事,全是父母在世时亲手所置,阿婵久居于此,烂熟于心,不用盲杖也无碍,只是那盲杖是先父亲手所做……”

说着,阿婵肩头轻耸,一双晦暗的眼睛中泛起泪花,身姿薄薄,仿佛随时能随风倒下。

墨觉淡淡看她一眼,并未顺着话意搭腔,转而踏过一屋狼藉,上了床塌,盲杖立在一边,将那枕头竖起,倚靠半坐,又拉过薄被搭在腰间,自顾自说道:

“这枕头委实硬了些,薄被也不大贴身,阿婵姑娘,可否替我换套新的?寝具每日贴身而用,最好是柔软些的料子,倒也不用天丝之类娇贵的料子,我在此暂住不久,免得浪费,就选普通的绸缎软枕罢了,随便填充些稻壳便好,被子也是,选些新棉,暄软些,盖在身上松快……"

阿婵心中难免翻起白眼,这分明是捡了个活祖宗来!阿婵即刻断定,此人是个祸害,早日赶走才好:

“莫大哥,农家条件实属有限,不若阿婵替莫大哥寻了亲属,也好早日归家,好好将养……”

墨觉有意打岔:

“哎呦,我这一想要记起前事,便头痛欲裂,是何故啊!……唉,阿婵姑娘刚要问我何事?”

阿婵隐隐头疼,此人无赖程度始料未及,比照那张大郎,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停顿片刻,阿婵按下隐怒,有意问道:

“刚才听长青大哥说到,此次搜村皆因刺杀,莫大哥重伤在林中,莫非……”

墨觉懒洋洋地打个呵欠,再次出言打断:

“哎,阿婵姑娘,我知你所想,城中捉拿刺客,我又被贼人劫掠,怎么就这么巧?保不齐,这就是一波人所为,唉,可惜我头痛记不起前事来,不然也定能给府衙当个人证。”

“不过,若是我真去了府衙为证,你说,你我搜村之时的藏匿之举,又如何能说的清白。”

“这……”

阿婵语噎,当时情势紧急,此人又来路不明,阿婵确实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才叫小虎子将他藏起。只是没料到此人无耻,竟然将此拿捏成了把柄,这番言语听起来,倒真真与他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墨觉的内伤未好,方才一番折腾,精气损耗大半,身子挨在塌上,逐渐涌起疲乏,他索性拉下枕头,闭目躺了下来。

阿婵听他毫不见外地动静,心中气极反笑,如今这尊大佛摆明了要赖在这里,阿婵试探不出来路,也赶不走,只得从长计议,另想他法。

“哦对了,”

墨觉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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