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澈拆开师父的来信。

读过一遍信件后,她敲响了纪沉涟的房门。

“阮娘子,怎么了?”

“乌灵参有线索了。”

闻言,纪沉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所以,我们这就要出发了吗?”

阮星澈点了点头,“早一天找齐解药,你就早一天脱离毒药的折磨。”

此刻,他特别想问她,解开毒药之后她还会在他身边吗?

可纪沉涟终究还是未能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那我去把凡玉和沐泽叫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好。”

关上房门,纪沉涟没有立刻去找沐泽和凡玉,而是背靠着墙壁闭上了双眼。

明明她是为他好,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毒解了又能如何呢,若她不在他身边,他只会比中骨中仙时更痛苦。

思及此,他又看了一眼房间门。

阮娘子,我真的好想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

纪沉涟伸出手,却还是未能推开那扇门。

最终,他转身离开了。

阮星澈在房间中静静坐着,陷入了沉思。

其实,方才她从纪沉涟的神情看出了一丝悲伤,可她却猜不出他的悲伤从何而来。

忽然,她想起了之前在齐府时没问出的话。

他似乎总是因为她的一些话而陷入悲伤之中。

或许,她应该找他问清楚才是。

至此,阮星澈下定了决心,她想知道纪沉涟到底为何悲伤。

正在这时,纪沉涟、凡玉、沐泽走进了房间。

“娘子,你知道了什么线索啊?”

“师父给我的来信上说,乌灵参就在西南夷州,不过他并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凡玉露出了笑容,“太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还没等阮星澈说话,沐泽就先开了口,“要不,咱们早点走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觉得后天走如何?”

沐泽一脸疑惑,“后天?不是明天?”

阮星澈看着他,向他解释道:“我还需要再准备些药丸,驱寒草也得备好。后天走的话,时间会更充裕。”

听罢,沐泽赞同了她的计划,而凡玉自然不会拒绝。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纪沉涟身上,等待着他的看法。

纪沉涟努力压制心中的不适,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凡玉下午你陪我去采买些药材。”

“好啊,不过娘子我能再去一次圣雪峰山脚吗,上次去时没心情好好欣赏。”

阮星澈勾起嘴角,轻拍了一下凡玉的肩膀,“好。”

凡玉兴奋地离开了纪沉涟的房间,沐泽紧随其后。

而阮星澈却仍坐在那里,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纪沉涟盯着阮星澈,“阮娘子,你不回去休息吗?”

“这些天我都没给你诊脉,如今总算有时间了。”

男子轻咳一声,“我没事,真的,你不用给我诊脉。”

阮星澈忽略了他的话,冲他伸出了手。

纪沉涟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腕放在了她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阮星澈认真的神情,心神又震动了一次。

阮星澈,为什么你要这么好。

你这么好,我该怎么习惯没有你的时间呢。

片刻后,阮星澈收回了手,看着纪沉涟说道:“没什么太大问题,骨中仙也基本稳住了,驱寒草果然有效果,我一定要多带一些离开。”

听着她的话,纪沉涟宽大衣袖下的手猛地攥紧。

可即使是掌心的疼痛,也无法压抑自己对她的依赖。

他还是开口问出了那一句,“阮娘子,你有想过骨中仙解开之后,要做什么吗?”

阮星澈摇了摇头,“我还没想那么远,不过应当会四处救人吧。”

纪沉涟想问她能不能带上他,说出口的却是:“你会离开京城吗?”

“会,京城终究不是我的归处。”

无尽的苦涩爬上了他的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

京城不是她的归处,他亦不是她心的归处。

“那你会回来看我吗?”

“会,我还会给你带好多新奇东西呢。不过若是走的远了,可能就回不了京城了。”

话音落下,阮星澈才意识到他似乎在担心以后见不到她,想出声安慰他,却想起了他的身份。

不论如何,他始终是皇帝的儿子,不能像她那般恣意。

不出意外的话,京城就是他的归处。

想到这,阮星澈看向他的眼神被可惜填满,其中还包裹着心疼,只是她并未察觉。

“别伤心,等你的毒解了,身体养好了,说不定也能像我一样呢。”

她没法给他保证,可她想给他希望。

纪沉涟低下了头,“也许会吧。”

阮星澈看着他,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为什么在我提到要离开肃州时会那么伤心呢?”

这一句话说出,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她继续说道:“纪沉涟,你似乎总是会因为我的话而伤心,可我不知道你在伤心什么,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吗?”

良久,纪沉涟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阮星澈。

无数的话语挤在嘴中,只有一句逃了出来,“我只是在感慨你对我的好,而我却什么都没带给你。”

没错,他又撒谎了。

他实在不敢赌,不敢赌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敢赌她对自己的感情。

他的确是个胆小鬼。

听罢,阮星澈无奈地叹息,“只有这样吗?”

纪沉涟点点头,却不敢再看她。

“我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好不求任何回报,只求你能过得好。我看得出你还有话没说,我会等你主动开口的。”

在阮星澈打开房门之时,纪沉涟站了起来,“阮星澈,我想问你,你对我真的只是医者的使命所在吗?”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机会问出这个问题,他一定要抓住。

她开门的手顿住了,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纪沉涟浅笑一声,“你看,你也有不能回答的问题,正如我方才一样。”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却又默契地避开了彼此。

阮星澈离开了,纪沉涟的嘴角却扬了起来。

至少,她没有果断回答他的问题。

至少,她对他不只是医者对病人的关心。

能够知道这些,纪沉涟已经很满足了。

也许,他真的有可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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