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梦蝶（1）

王督在自己那间小小事务所里蹲了快五天，瓜子话梅都吃了好几袋，天天在那算张李二人的八字。

他估摸着，按俩人的命格，也差不多该到走霉运破财的节点了，正琢磨着要不要主动发个消息去试探，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成年男性的脚步声，随后，事务所的破门被人大力推开。

张戈扬皱着个眉头站在门口，浑身都透着一股烦躁的气场，默不作声地走进了事务所。

“诶呀欢迎欢迎！”王督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赶紧热情地迎上去，“新房子住得怎么样？那房子好啊，我特意找人问过，那个乐谱只改变空间，不会对房子的结构有破坏性影响，安全得很，你们可真是捡着大便宜了。”

话毕后，他便速速转身去饮水机接水，纸杯刚接满，回头就见张戈扬将门直接给关上了，身后未见到李苇安的任何踪影。

王督有些纳闷，这俩人前阵子干什么都黏一块，今天竟然只来了一人，便一边把水递过去，一边伸长脖子往门口那瞟去：“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小李呢？”

“他有事，不爱被打扰。这次就我来，跟他没关系。”张戈扬接过杯子，仰起头吨吨吨一口气灌完，转手就把空纸杯重新塞回王督手里，下巴往饮水机方向扬了一下，示意对方再来一杯。

“我好歹也是你半个老板，给点面子行不行。”王督差点没接住空杯子，有点被冒犯的不爽。换作以前他指定得训回去，可现在好不容易盼来这位祖宗回头，真怕把人训跑了。

王督只能讪讪地转身再接水，等待之时，他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试探出口道：“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我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吵架，他每天嘴里没一句好话。”张戈扬扯了扯体恤的领口，这破事务所空调开了跟没开一样，显示灯亮着二十九度，风吹过来都是热的。

张戈扬感觉自己再闷下去要中暑了，也不管王督同不同意，径直绕到柜台后面，一格一格拉开抽屉，开始翻箱倒柜找起空调遥控器来。

一想到家里某人还在闹脾气，他手上翻找的动作就更加烦躁，抽屉也差点被整个拉下来。

前几天为了成功说服李苇安搬新家的事，张戈扬好说歹说，各种威逼利诱。虽然房子是真便宜，地段也方便，可李苇安对那栋歪楼的阴影实在太大，死活不肯搬，就硬赖在房间里不出来，跟他犟，说自己怕在那个别墅里住久了，人都要跟着变丑。

张戈扬从一开始耐心劝说，软话说尽，发展到最后也懒得废话了，直接上手把李苇安的东西打包塞箱子，随后强行破门入房，把李苇安从床上捞起来扛在肩上，不顾对方在背上又踢又挠，直接塞进了楼下叫的面包车里，一起拉去了新租的别墅。

也不知道是李苇安真对这房子过敏，还是单纯跟张戈扬在置气，搬进去之后，李苇安一见张戈扬就眼睛红红的，每天的态度跟坐过山车一样，阴晴不定。

张戈扬拖地擦桌子做家务的时候，李苇安就抱着抱枕蜷在沙发上，跟个监督员似的，目不转睛盯着着对方干活。

但凡张戈扬随口让他搭把手别干躺着之时，李苇安便会立马炸毛，狂甩脸色骂骂咧咧。

而且还有件怪事，明明这别墅屋子够多，每个房间的床也都够大，李苇安偏说自己隔壁屋空着风水不好，非要张戈扬住他隔壁。

到了晚上，张戈扬在睡梦中好几次被人晃醒，迷迷糊糊睁眼时，就见李苇安站在床边贴着自己的胳膊，声音小小的，人也在发抖，让张戈扬帮忙把被子搬过来。

张戈扬问他是不是自己一个人住怕了，这李苇安死要面子强行否认，次次都说就是路过听见他喘气粗，过来看看。

可这李苇安看完也不走，从最开始挤飘窗硬睡，到后来直接爬上张戈扬的床，还非要在床单中间用手画道三八线，说越界就踹下去，死皮赖脸直接过夜。

随后第二天一早，张戈扬总会准时被李苇安踹醒，每次睁眼就能看见李苇安不爽地皱着眉，说他睡觉不老实往自己这边挤，然后理直气壮地使唤张戈扬去做早饭，浑身上下和埋雷一样，根本碰不得。

张戈扬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以前在农村养过几只暴脾气的野猫，都没李苇安这么难伺候。

这几天他还特意找手机上的AI助手提问，问合租室友突然情绪反复是不是激素紊乱。

结果那些AI助手委婉或直接，话里话外全都往“依赖”，“好感”，“恋爱”上引，气得他连着删了四款AI软件，对着手机破口大骂。

但日子如果一直这么拧巴地过下去，一天两天还好，要是一直这样，张戈扬真的要憋屈坏了。

琢磨来琢磨去，张戈扬得出结论，多半还是因为自己当初硬扛着李苇安搬家这事，把对方给惹气了，心里一直为此留着一个心结。

张戈扬便开始盘算，自己挑个周末，买个李苇安之前念叨好久的乐高玩具，再请他吃顿自助，哄一哄，说不定这事就能翻篇了。

但哄人也得有本钱，这次搬家加上前阵子零零碎碎的破财，把张戈扬扁扁的钱包彻底掏空，看一眼余额都会血压升高。

他在网上研究许久，来钱快的路子要么写在刑法里，要么就剩王督这边的偏门兼职。虽说王督坑了自己无数次，但这一笔笔的到账金额，都是实实在在，到手落地的。

张戈扬心里对王督也并非全然不信任，王督这人能知道那么多他俩从没对外说过的私事，说不定真有点奇怪的本事。

可之前所有的兼职都被王督隐瞒风险，俩人差点丢命的仇也历历在目，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来接个单人兼职试试水，一来能快速搞到钱哄李苇安，二来也自己探探底，看看继续跟着王督干到底靠不靠谱。

杂乱的念头纷纷扰扰，在张戈扬摸到角落柜子里那只空调遥控器的瞬间，念头便全被烦躁的热意压了下去。

张戈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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