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尘一脸平和,“嗯,都听到了。”

山风吹拂两人的衣角,一高一矮的身影无言相对顷刻。

潇泉别开随风乱飞的发丝,眼睛看着别处,呵呵打破微妙氛围,“我也没想到你我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眼中竟会演变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实话说,跟你坦白身份之前,我也这么想过。”

闻尘缄默一阵,“现在呢?”

“现在……”潇泉似在认真考量,“挺好的,我很意外。”意外他会不计前嫌,对她无限包容,刚好她也没有完全放下旧情。

闻尘静静听着,偏首目视远方,“一样。”

说完两字他便安静不语,潇泉不由愣愣望他,总觉与印象中的本人不大相同,眼前的更为生动,哪怕情绪深藏不露,她好像都能在这张白纸上感受到一二,又或说只有她才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是她变敏感了,还是他变迟钝了?潇泉不敢深想。

“走吧。”闻尘迈开步伐。

天色渐暗,三人回归木屋。

此刻,陈忆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看到潇泉他们回来,招揽道:“走吧,我们可以去刘家了。”

潇泉问了一嘴:“远吗?”

“还好。”陈忆说明情况,“刘老爷家在城内,我们去马驿乘车就行,他遣了车夫过来。”

这位素未谋面的刘老爷还算性情中人,对晚宴的客人还能这么体贴上心,实属难得。

几人整理好着装,去驿站找到刘家派来的车夫,车夫主动寒暄几句,请他们上车坐好,开始赶路。

宫璃不想耽误时辰耽误别人,手脚利索翻上马车,刚一钻入便被吓到,“嚯,这么豪华的马车?居然能坐五个人?想必这刘家一定非常有钱吧?”

陈忆坐在最边上,“看你衣着不凡,难道没有坐过这样的马车?”

宫璃扬眉,“没有啊。我家有钱,但不是我有钱。而且我们背剑出门从来不坐马车,要么骑马,要么御剑。”

陈忆:“原来你们真是修行之人,我就说没人会无缘缘故佩剑在自己身上……初次见面,我没想到我们会走那么近,没好意思问……请问,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潇泉耐心道:“从京都那边过来的。”

陈忆吃惊:“京都开封?你们不会是……昆仑的吧?”

京都有昆仑置办的第一分派,亦是仙门最高学府。

潇泉笑道:“我们哪儿敢高攀?都是出自小门小派的人物。”

陈忆“哦”了一声,觉得再挖人家身份不妥,自觉转移话题。

小乔没坐过马车,她坐在潇泉、宫璃的中间,身体和脑袋随着马车的行驶,左右摇摆。

宫璃承受着肩膀的撞击,生无可恋。潇泉倒很包容,用手托住小乔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不习惯就靠着,马上到了。”

小乔点头,“嗯。”

外面,车夫一言不语,只顾埋头赶车,不出一个时辰便到达香城,再走一段青石板路,马车停在一家气派非常的古宅门前。

车夫勒住缰绳,“到喽,几位可以下车了。”

几人有序下车,在宅邸门口探望情况。车夫简单收拾一下,驾车往后门停车去了。

宅邸门前,有几人穿着喜庆,面带笑容,热情地迎接来客。旁边摆着桌椅,一名黑胡子的儒雅男子端坐椅上,一一记录客人的姓名及礼品,偶与客人笑谈,行事沉稳娴熟。

另一边的小胖吆喝道:“随不随礼只看心意,欢迎各位来赴宴!”

刘家为一个婴孩设这么隆重的满月宴,必是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他们作为客人不送礼有点说不过去。

潇泉他们各自掏腰包给儒雅男子,男子打量他们几眼,随后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了。

晚宴未至,宅里已是人潮拥挤,四处人声鼎沸,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像他们看似在江湖闯荡的年轻修士有那么几个,财大气粗的商贾之家更是不少。

来客之多,他们不知刘家主在人群何处,老老实实等到晚宴开始。

正堂敞着大门,可见里面整齐坐着两行人,彼此面对面。正中央的主位坐着一个圆肚浓眉矮帽的中年男人,面目和蔼但贵气威严,他端起酒盏向诸位贵客敬酒,手上的翡翠扳指格外显眼,明亮色泽,一看就贵。

看来,这便是刘家主了,的确是个富贵人家。

潇泉从陈忆口中得知,刘老爷年轻时便在香城做了生意,结识不少人脉,商贾修士平民权贵皆有。其名为焕,有一个正妻、一个小妾和四个孩子,长子送到门派修行,只有节日才得空回来探望,其他两个孩子还在家中未出远门。

办满月宴的是刘焕爱妾生的第四子。

什么大孩子二孩子三孩子,宫璃听得有点头疼,疑惑:“生这么多孩子养得过来吗?养一个就够头疼了,生这么多跟养畜生牛马有什么区别啊?”

众人:“……”

潇泉看戏不嫌事大,“大少爷,你莫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怎么,翅膀还没长硬气,这就赶着谋权篡位了?”

宫璃脸色一赧,正想解释,潇泉接着道:“我支持。”

“……不了吧。”宫璃婉拒,“虽然我哥平时是有点嘴贱,但他对我挺好的。”

潇泉故作无奈地摊开双手,“好吧,看来你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弟’位。”

宫璃这性子不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被宫榷拿捏得死死的,就是心慈手软顾及旧情不敢真上的,“谋权篡位”简直是天方夜谭。潇泉此番打趣可谓是一箭双雕。

饭后的宴会氛围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轻松宽和,庭院黑压压的人群不停流动,有的去后院闲逛,有的在前院赏花。

潇泉赏不得这儿的鲜花,一看便知是香城里土生土长的,她一靠近,异香便会钻进鼻孔引起心脏不适,连着血液根深蒂固的东西都会引诱而出。

陈忆看出她的不适,“姐姐,你这是哪里不舒服?”

潇泉忍住想捂心口的手,“没事,吃多了,我去走走。”

小乔从旁边冒头,眼睛亮亮的,伸出爪子,“我、我……”

潇泉看懂其中之意,把手给她,笑道:“好,那就小乔来陪我。”

说是只有小乔,其实闻尘也在身旁。

兜转半日,潇泉发现这座刘宅还真是有点历史,用具陈设好些大有年头,大概是百年前留下来的老宅子。

她回到正堂外面打望,没见刘老爷身影,心道奇怪。闻尘轻扯她的衣袖,指向另一边。

刘老爷正和好友聊天吹牛,身边傍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潇泉观察半日,成功与孩子交流眼神,坐在花坛后面勾勾手指,摇了摇手腕上的金刚手镯。

被大人无视的小孩会处于无聊状态,容易四处张望,被外界吸引。这个小孩也是一样,耐不住潇泉宝贝的诱惑,亮晶晶地朝这边跑来。

目睹自己的老三跑向对面的陌生人,刘老爷温和的笑容一顿,看清潇泉仨人的行头,目光霎时冷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急着过来,他与其他商友很快聊完话题,直奔老三的方向,也就是潇泉他们这边。

刘老爷把老三拉到身后,拱手礼问:“敢问几位是?”

潇泉回礼,“我们是陈忆的朋友,受老爷邀约至此。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哥哥妹妹。”

刘老爷摸胡子呵呵笑道:“虽然三位看着不大相像,但长得各有美色,老夫一见,便知不凡。几位来自何处?”

潇泉正想说来自京都,外面一阵嚷嚷,说是有几个人在门口闹事,嚷嚷着要见刘老爷。闹得有点凶,刘老爷怕不好收场,暂时打断和潇泉的对话,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潇泉闻尘相视一眼,跟着去了。

门口确实站着几人,脸色不大好看,长袍束腰,皆带有长剑,气势凌人,一看便知是修行之人,其中有位还是手持拂尘的黑发道士,那更不可能错了。

见到刘家主,道士亮出手中的针盘,“敢问刘老爷,家中宴会可是请了仙人?”

在场众人纷纷唏嘘,不少人伸长脖子看谁像仙人修士,毕竟他们这种小地方太难见到。

刘老爷拧眉,“道长为何这样说?我家孩儿办满月宴,邀的都是四海八方的商贾修士,有修仙人士并不稀奇。”他先反驳,后又抚慰,“看道长脸色铁青,难道有急事要找?”

他说得淡定自在,道士脸色更黑了,“刘老爷,您也是生意人,肯定知道生意被抢了的滋味是何等难受吧?我在柳香苑花重金赎买的人竟被一名臭仙人截胡带走了!这像话吗?!找那个臭娘们说理,她又叫我自己来找罪魁祸首,我只好用探灵针找人,寻到老爷宅下。刘老爷,我相信您一定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若今日我不找截胡的人好好算一笔,恐难安眠。”

围观的人群有声音传出:“是啊刘老爷,这半路截胡人家的东西太可恨了!我们一起帮这位道长把人揪出来狠狠打一顿!”

人群骚动,多为道长打抱不平。刘老爷却面色凝重道:“这位道长,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我不想插手你们的私事,所以我刘某好人做到底,只能帮你们把人找出来,算是给你们一个交代,如何?只是道长带人闯我刘宅,闹我孩儿满月宴,这又如何评论?传遍香城,老夫的面子怕是要挂不住了。”

道长轻笑道:“原来刘老爷是担心这个。放心好了,既然我等刚好赶趟儿,那就一并把给孩子的满月礼送了,祝老爷的孩子平安富贵,这下老爷可还满意?”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手镯,刘老爷示意管家一眼,管家哈腰过去接住。突然,有只手抢先拿下。

管家正要吐一口水,抬头看见一张清冷如霜的脸,吞回骂词,颤巍巍道:“你你、你谁啊?”

潇泉有点意外,赶到闻尘身边,“怎么了?”

管家看着半路跳出来的一男一女,气不打一处来。刘老爷认出他俩是刚才聊天的客人,没有发出质问,客气道:“两位不是在府里待着?怎的也出来看戏了?”

“大家都出来看,我们自是避免不了。”潇泉厚着脸皮打圆场,“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这是我弟弟,他可能是觉得这个手镯哪里有奇特之处,所以忍不住想看看。”

闻尘沉声对她说:“手镯有污秽,不能要。”

照这情势,是不可能打回圆场了,潇泉还在想怎么处理,对面道士发出恶狠狠的冷笑,“原来是你们!怎么,截胡了人不说,还要多管别人送礼的闲事?真是可恨!”他收起手镯,退步甩出拂尘,在众人面前毫不忌惮发出一击。

闻尘岿然不动,腰间银龙自动出鞘挡开拂尘这一击。它对偷袭的行径忍无可忍,悬在半空,剑锋对准道士,发出一声清脆尖锐的剑鸣。

另一边,听到动静的宫璃和陈忆速速赶来。

见此情形,宫璃想也没想跳到人群中央指斥:“大胆!见到百里仙君不行礼也就罢了,谁给你们狗胆步步逼人的?!还不速速退下!”

这骂声语气有几分像极宫榷,潇泉不免心惊:果然是一个妈生的。

所有人目瞪口呆,半信半疑,唯有刘老爷沉稳淡定,盯着潇泉他们,没有出口冒犯,也没有阻止别人的猜忌压迫。

道士本不信少年的一面之词,但悬在半空的银剑法力太过强盛,且有自己的意识,绝不是寻常灵剑,剑主的身份地位一定是他们寻常修士惹不起的。

若真像少年所说是百里仙君本尊,他完全想不明白百里闻尘放着青泽山门不守,反倒来这儿游荡。

连续发生意外,身旁同行的修士险些腿软跪了下去。道士伸手去扶,厉声喝道:“你犯什么毛病?这就吓傻了?”

这位修士对骂声浑然不觉,站着傻眼道:“那个穿红色衣衫的少年,是、是宫家二少爷,金鹤仙君的弟弟……”

道长瞪直眼睛,压低声问:“你见过?”

修士讷讷点头,“之前……我在朱雀门待的时候,见过……”

道士深吸一口气,眯起犀利的双眼。

场面可以说是一锅乱粥,一个女音大声道:“好狗不挡道!都帮老娘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气宇轩昂的气势不用看潇泉也知是谁,众人和她一样被吸去目光,只见一个红衣女人举着一片叶子艰难挤出人群,坚毅的眼神透着张狂与兴奋。

叶面上面承载着一幅迷人的云雾山峦图,有人一眼看出这是青泽山的宗门图腾,吓得大气不敢粗喘,非议不敢乱传。

寡闻少见者不知其中之贵,被捂嘴才晓得居然是真,不停猜测这名男子与少女的身份,最后确定是百里闻尘本人,都道得到这片青叶简直赚发了!

不知谁来一句:“五十两!这片叶子我要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抖机灵。宫璃厉声:“谁说的?给我滚出来!”

潇泉忍不住道:“各位,现在可不是拍价的时候,就算你们拍了这片叶子,恐怕也承受不了其中灵运。到时下场如何,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她看向刘焕,“刘老爷,给您添麻烦了。这确实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来解决。”

言归正传,道士开始质疑道:“我想不明白,你们同是仙门中人,为何要放走那只修为百年的狐妖?我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替天行道,将其绳之以法!”

“狐妖?”老板娘出声,“道长,你先前来我柳香苑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她是寻常人,会把她当宝贝徒弟看待,我才答应与你定下契约。如此出尔反尔,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个猪心蒙了油的邪修!”

道士额角青筋暴起,碍于有仙人在场,忍着怒气道:“我看你这个女人才是被狐妖冲昏了头脑!只要精怪涉入凡人生活的地方,必有血事发生!我此举是为了帮你除去邪祟污秽,你倒好,反咬我一口。你知道有多少人死于妖魔手中吗?这般袒护,难道你和她是一伙儿的?”

老板娘闭着眼扯着嗓子骂道:“让你失望了!不见有血事,捡她回来老娘发了不少财!我不仅不会杀她,还要把她供起来做我柳香苑的财神女!”

道士险些没站稳,显然气得不轻。

此言不知真假,现场掀起轩然大波,都在排斥妖魔,无不一齐道:“人妖殊途,我们绝不可能和妖怪生活在一起!要是真有狐妖在柳香苑,我们就把那里砸了!”

局势变得严峻,潇泉丝毫不意外,见老板娘没有收话的意思,站出来道:“此女言论过激,是真是假尚未辨清,轻易妄下定论,随波逐流,良心何在?如果柳香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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