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这顿饭最终还是在赵府吃。
赵之梧领着众人来到饭厅,这饭厅在正厅东侧,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到。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匾,写着“食间客”三字,笔意疏朗且飘逸,倒不像赵府别处那般庄重并且讲究排场。
厅内不算大,四四方方一间,里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的漆色温润,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物件,边角被擦拭光亮。桌上铺着素色的桌布,边沿垂下来,坠着细细的流苏。椅子都是圆背的,垫了锦缎坐褥,上边的颜色选了墨绿,显得沉稳,倒是与桌布相衬。
涂茗欣赏着,默默感叹,这大家的饭厅就是不一样啊!
四壁白净,只挂了一幅字,寥寥数笔写了个“饴”字,落款已经模糊看不清,大约是赵家某位祖上的手笔。
整体来说环境静谧,设计最特殊的是将光从南窗引进来,添了些午后的闲适。
窗台上则摆着一盆矮松,修剪齐整,枝干虬曲。墙角的高几上放着一只青瓷瓶,瓶里斜插了一支红梅,花开得正盛。
待涂茗几人进去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
桌面上摆着许多样,荤素各半,一道清炖的鱼,汤色乳白,上头还浮着几片薄薄的姜和一小把碧绿的葱段,香气不浓不烈,但闻着便让人觉得舒服。
鱼旁边是一碟红烧肉,切得四四方方,皮色红亮,肥瘦相间,筷子尖按上去微微颤动。
素菜也看着很有食欲,清炒的嫩笋,片得薄薄的,带着些许油光;一碟凉拌的蕨菜,拌了少许辣子和芝麻油,看着就很爽口;还有一盅莲藕排骨汤,汤色澄澈,藕块则炖得微微发粉。
另外几样涂茗叫不出名字,大约是崇明当地的做法,看着很精致,色香味俱全。
这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漂亮饭了。
但是涂茗的文学水平不足以支撑她说出很有水准的夸夸漂亮话,她唯一想到的只有一句:这漂亮饭真是太漂亮了。
真是哈哈好尬的夸奖。
同时用手肘戳了戳谢边,悄咪咪传音,“你之前吃过这种饭没有?”
“嗯,很小的时候去其他人家里吃过。”谢边虽然早早离开谢家进入上华宗修行,但也毕竟仍然算是谢家人,几个家族直接同辈交流不少,他也常常被派到其他大家族里头吃席。
不过那种饭一般都是走过场的,修行之人多已辟谷,出席宴会也不怎么动筷,所以厨子都把心思放在菜的外形上,那些饭常常只是看起来豪华,但味道一言难尽。
谢边把以前的经历告诉了涂茗,换得涂茗一个同情的眼神。“这次多吃一点吧,还是这里的看着好吃一点。”看看孩子都可怜成啥样了,来这里二十多年没吃过好东西。
谢边点点头,回以一个微笑,嗯,他好像突然悟到了什么。
赵之梧则推着轮椅在主位落了座,抬手示意众人随意坐:“都是些粗茶淡饭,几位将就着用些。”
涂茗自然知晓这是客气话,也跟着客气了两句,便和谢边、沈存鸣挨着坐下。沈存鸣看起来对这些菜并不熟悉,但却是毫不客气,筷子早早拿在手里了,看着赵之梧,示意他快点动菜。
赵之梧自然看在眼里,笑了笑,自己先夹了一筷鱼肉,旁人才跟着动起来。
涂茗夹了一块笋放进嘴里,脆嫩,汁水鲜甜,火候又刚好。喝了一口那乳白色的鱼汤,入口鲜润,没有腥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时胃里涌起一阵暖意。
真的很美味啊!
比那天谢边烤的鱼还好吃!
涂茗又悄悄戳了戳谢边,偷偷传音,“你会不会做?”
“做啥?”
“这些菜啊,有没有你会做的?真的很好吃诶,比你上次那个鱼还好吃。”涂茗超期待,仔细回想回味后,还补刀一句,“比你以前在你家做的还好吃。小谢你厨艺有待进步啊。”
“......没有。”谢边抿了抿嘴,手顿了顿,放下筷子。
“这样啊,那你学学看?”涂茗想了想,补充道,“回去前买本菜谱吧,这样你回去也可以做,我们回单位也可以吃。这么好吃不天天吃实在太遗憾了。”毕竟她又没有辟谷的要求,这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还以为你要把人家厨子一起带回去呢。“好。我回去学学。”谢边又满意了,开心地拿起筷子。
虽然上桌的只有他们四个人,谢边和涂茗俩的小动作应该很容易被发现,奈何沈存鸣实在太会讲了,一张小嘴叭叭叭,赵之梧如此八面玲珑的一个人,光顾着应沈存鸣的话了,根本没注意到涂茗和谢边。
等终于有空看顾这俩两下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悄无声息且心满意足地为单位食堂加好餐了。
赵之梧看起来并不喜欢在饭桌上谈论正事,很巧,涂茗也一样。
毕竟吃饭这种应该好好享受的时间怎么可以被可恶的工作占据呢?
而且一旦有了工作的介入,哪怕只是一句对工作的夸奖,也同样会使得美味佳肴变得索然无味。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罪恶的事了!
没有之一!
“涂小姐和谢公子是......道侣吗?”赵之梧突然问道。
“噗——”涂茗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呛住了,开始剧烈的咳嗽。
什么鬼啊,这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平日里也是八面玲珑,怎么突然这么冒昧。
她和谢边,道侣???
这几个字凑到一起就感觉能把她自己笑死。
“啊?不是吗?那实在抱歉。”赵之梧面带歉意,招手让人给涂茗拿来手绢,“我看您与谢公子都用密语传话,似乎是婚契呢。”
我靠,这怎么看出来的。
似乎看出了涂茗的想法,他解释道,“在下虽然无法修炼,但是略会看人。”
涂茗已经知道这个看人不是简单的看看人了,应该是能通过某种方法看出人与人的联系,甚至更深层次的东西。
而赵之梧,本也不是为了八卦,只是是想拉进关系。
涂茗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先是瞪了谢边一眼,“之前不是说一般人发现不了的吗?”
也不管谢边如何回应,笑着对赵之梧说道,“我们倒不是。”至于不是道侣为什么还结了婚契,这其中的缘由就不必对外人道了。
谢边静静听完涂茗的解释,但在她回答赵之梧后,肉眼可见的不太高兴,再次默默放下了筷子。
“赵家主这会看人的机遇,不知是从何而来呢?”谢边轻笑着问道,“沈公子回了我们振兴办,也没说这些,是不是还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呢?”
见状,赵之梧与沈存鸣皆是脸色一变。
涂茗见不得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伸手扯了扯谢边的衣袖,示意他别发神经了收敛点。
不过他们很快又端起笑,赵之梧先开口,“这是小时候意外获得的,只能看看运势什么的。”
“可不是,我知道后总觉得他是个神棍,怕说出来有辱赵家主的形象呢哈哈哈。”沈存鸣解释道。
“这样啊。实在没想到赵家主还有这样的能力呢,一般能算到什么程度呢?”谢边稍稍收敛,继续发问。
“其实只能看到一部分人的运势,太过普通的,或是极煞之人都看不出来。”赵之梧稍松口气,“比如谢公子就是命途极好之人,前路坦荡,但是存鸣就是普通人,我一般只能看出他今日或是这几日的运势,偶尔让他提防出门别掉坑里。”
“不过,涂小姐......”赵之梧似乎很早就想说了,欲言又止。
“我怎么啦?”涂茗也实在好奇,“命途不好?”
“那倒也不是,只是涂小姐身上迷雾重重,恐怕是天命之人,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某才学疏浅,技艺不精,看不出来。”赵之梧皱了皱眉,犹豫片刻才说。
涂茗点点头,她不是沈存鸣这种土生土长的太华人士,也不同于谢边这样,虽然之前同她一起来自另一个世界,但在太华同样生活了二十多年,有是有户口的,不像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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