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住在一起
她解锁手机，置顶的工作群下面，梁阑川冒着一个小红点。
【梁阑川：我考虑好了，我们可以结婚。】
江青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唇角勾起，眉眼晶亮，指尖轻快地打字。
【江青云：好，那我明天整理好协议，再约时间给你签字。】
【梁阑川：行。】
放下手机时，窗外夜色彻底沉落。
江青云今晚完全没了杂念，洗漱完躺到床上，踏实追剧。
新区高层公寓，梁阑川坐在书桌前，面前电脑上打开着项目报表，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暗着。
刚才和江青云的简短对话，已经彻底落实那件事。
于他而言，协议婚姻同样是最优的选择。
他现阶段的重心放在事业扩张上，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经营感情。
但单身的身份，在资本和投资人眼里，多了不稳定的变数。
圈子里的投资风向向来现实且功利，投资人更愿意相信和扶持成家立业的人。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成家代表着心性成熟，行事稳重，扛得住压力。
他最近跟进的几轮关键融资，负责人都隐晦提过，希望他状态更稳定，减少不确定风险。
这场婚姻，恰好能补上他现阶段唯一的短板。
更合适的是，江青云的诉求和他完全契合。
她不需要感情，只需要一段合规稳定的婚姻身份，解决自己的处境难题。
两人互不打扰，各司其职，各取所需。
结婚之后，他依旧可以全身心投入事业。
十二月初，天亮得更晚，晨光稀薄，天还灰蒙蒙时，江青云围上大围巾，开车往开发区赶。
外勤干活向来比室内辛苦，许阿姨定制的双人合葬碑体量宽大厚重，整块灰云石原料笨重占地，根本无法搬回公司的工作室，所有雕刻工序只能全程在石材厂的专用工作台完成。
这是她接手这块石碑的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收尾。
她握着细柄雕刀，刀尖贴着灰云石肌理缓缓滑动，慢慢勾勒出石榴花与石榴果的轮廓，一层一层刻出花瓣的叠态，顺着石纹压出果实自然的弧度。
她的手稳，走线干净利落。
这门手艺她很少跟人提起，现在基本都是机器雕刻，整个公司里除去她就没人会了。
另一个设计师周濯，除非客户特别要求，他会另外找专业雕刻师合作，不然都是机雕。
小时候她跟着外公外婆在镇子上生活时，外公做了一辈子石雕，守着一间小作坊，日日和石料打交道。
小作坊就在住家楼下，她放学写完作业，就下楼去陪外公干活。
石粉落在身上、头发上，她也不在意，就蹲在旁边看外公下刀。
时间久了，她慢慢跟着学了基础的手艺，控刀、辨石、打磨抛光，都是外公手把手教的。
她的雕花功底比多数从业者更细腻。
平时很少手雕纹样，常规单子机器雕刻就足够规整标准，只有遇到这种特殊的碑，她才会亲自上手，一刀一刀去雕。
最后一道纹路修完，她放下雕刀，扫掉台面的细石粉。
灰云石侧边的图案线条匀称，纹理自然，一个个石榴果圆嘟嘟的特别饱满，石榴花连细微褶皱都栩栩如生，仿佛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她最后检查一遍边角和雕刻纹路的深浅，确认没有问题，才收好雕刀和打磨工具，驱车离开石材厂。
翌日，江青云把车停在民政局路边的车位上，熄了火。
协议上周末已经签好，她和梁阑川约在今天直接领证。
因为没有提前拍结婚照，江青云特意穿得正式些。
上身黑色收腰短款大衣，下身同色直筒裤搭高跟尖头短靴，腰带松松挽了个扣，裹着她纤秾合度的身段。
为了不像是在面试应聘，又在领口边加了个银白小牛头胸针。
头发散着，呈现自然卷度，没有化妆，冬天里她不喜欢化妆，容易蹭到衣服领子上，很难清洗，只涂了一层抬气色的唇膏。
推开车门的时候，冷风一灌，她不由得捏紧拳头，把手揣进大衣口袋。
梁阑川已经到了，站在门前空地上，同样一身黑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落拓。
两人视线对上，江青云无声颔首，朝他走过去。
她暗想，他们两个这身打扮，这套动作，现在去执行特工任务肯定特别合适。
梁阑川微抬下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医院入口，“先去体检吗？这会儿人少。”
江青云反手拢顺些发型，点头，“可以，半小时就能出报告......我查过，正好领证。”
两人并肩走向不远处的妇幼保健院，医院外墙似乎翻新过，白的发亮，门口已经停了几辆电动车，车座垫上凝着薄薄一层霜。
进出的人不多，零星几对年轻男女，基本都是来做婚前体检的。
两人进门先取号，填表。
体检流程贴在墙上，抽血、拍片、常规检查。
抽血室在走廊尽头，江青云在椅子上坐下，挽起两层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截雪白皮肤，青色血管走向清晰。
护士拿酒精棉擦上去时，她就慌忙侧过头，视线落在对面墙上的健康宣传画上，不敢看针头。
梁阑川站在旁边，看她紧张的脸皱成一团，开口安抚她，“很快。”
江青云点头回应，她现在咬着牙关，不方便讲话。
针头刺进去到抽血过程，她整个小臂都是绷紧的。
“好了。”护士拔针，叫她按住棉球，她才松懈下来，“半小时取报告，没问题可以直接去民政局，走路几分钟。”
两人道谢，走出体检科室。
梁阑川推开门，外头的风比刚才小了些，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光线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总比阴着强。
医院外头有一排铁制的长椅，两人过去坐下。
她把手搭在膝盖上晒太阳，让那点稀薄的日光落在手背。
安静几秒，打破沉默，“等下领证之后，我们就是法定夫妻了，这事得跟家里人说一声。”
梁阑川目光落在远处马路上，一辆公交车靠站，车门打开又合上，发出气阀泄压的好大声响，“你打算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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