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晗坐在喜轿之中,听着耳边热闹喜庆的各种声音,脑子里却混混沌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这样摇摇晃晃之间已经到贺家的正门口了。
大红色轿帘被掀开,一只喜绸子递到罗明晗手中,跨过火盆,又走了几步路就到了新房之中。
耳边的喧嚣渐渐退去,新房里安静下来,罗明晗刚拿下手中的却扇,旁边的贴身丫鬟小安儿就立刻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碟子糕点来。
都是往日里罗明晗最爱吃的,不过这会儿她没什么胃口,摆摆手只让小安儿去倒杯茶水来。
小安儿赶紧麻利地去了外头重新沏茶,虽然这屋子茶水都是现成的,不过今日小安儿可不敢随便给三姑娘喝。老爷说了,今日十分重要偏姑娘心情不好,必得小心伺候着。所以姑娘最爱喝的糕点茶叶,小安儿都是随身带着的。
趁着小安儿出去了屋子里没人,罗明晗干脆站起身松快腿脚,顺便打量打量这间新房。
新房分为明间和里间,用座四扇花鸟屏风隔开,其余的就只有桌椅床榻,只里侧连着一个洗漱用的小耳房。从窗格往外看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小小的院子,带着一个窄小的东厢房,旁的就没有了。
虽然看得出来重新粉刷修饰过,但也很简朴,而且简直小得不能再小了,这几间屋子和院子加起来都不如罗明晗原先的那间闺房大。还有这布置也太素了,像样的几件摆件花觚都没有,院子里什么花草也没有。勉强只能称得上一句干净罢了。
小安儿拿了茶水回来,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家姑娘拧着眉毛想事情的神情,走上前赶紧奉上茶水笑道:“姑娘累不累,要不我给姑娘捶捶肩吧?”
罗明晗哼了口气向她撒娇抱怨道:“这里这么小怎么能住人?”
小安儿心说,这院子虽然小但到底还是只有姑娘和姑爷住着,方才她出去拿茶水,其余几个院子厢房那才叫又小又破呢,就这样还挤着好几口人一起住。
“这里哪能和自家一样呢。”小安儿再次奉上茶水,笑着劝道。
罗明晗叹了口气,这也是能预料到的,便郁郁地接过茶喝了一口。不管怎样,自己的嫁妆是足足的,再如何日后也不会受苦。
润了润嗓子,罗明晗很快又想起了个十分重要问题,“你见过谢屿了没有?他长得如何?有多高?丑不丑胖不胖?”
罗明晗还没有见过谢屿的面,那时候定下了这门婚事早就没什么心情去打听了。虽然爹爹和媒婆都说他长得极好极标致,但罗明晗不敢信,毕竟爹爹还觉得他自己的身材极好呢。
原先只忙着灰心丧气是不担心的,可今晚竟然就要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了,若是个十分丑癞的,那画面罗明晗简直不敢想,想想就想哭。
小安儿想到一路走在喜轿旁边看见的新姑爷骑在马上的背影,虽说后面没来得及看正面五官,可那挺拔有型的腰身一看就不会丑到哪里去。她怕姑娘不开心就努力费劲地解释道:“姑爷的背影都很好看。”
罗明晗颤抖着放下手里的茶盏,惊恐地问道:“所以脸是完全看不下去的吗?”他竟然是一个又丑又穷的!
小安儿慌乱着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可罗明晗一个起身已经嗷呜一声趴到床榻上伤心去了。
在家时老爷千叮咛万嘱咐,今个一定要把姑娘的心情照顾好,小安儿没想到自己一没留神竟然惹了这么大的祸。这会连合卺酒都还没喝,要是待会三姑娘使性子闹起来要回罗家去,那可怎么办啊?
小安儿站在一旁急得脑袋冒出了汗,她说了好多,可舌头打架说也说不清楚了,干脆想到去将新姑爷请来不就得了。这样三姑娘自己亲眼看见就不会担心了。
小安儿正想出去想法子将人请来,一回头槅扇门就已经被打开了,正是谢屿走了进来。
谢家没什么下人伺候,就连合卺酒都是谢屿自己端来的,他隔着一层纱帘隐约瞧见罗明晗趴在床榻起伏的背影,而小安儿在一旁也是一脸焦急,就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安儿站在原地已经惊呆了,在这烛光明晃之间,特别是这一刻,这模样这身形这嗓音,小安儿觉得新姑爷简直是就像从画中走出来一般,配上姑娘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不过小安儿没心情也没时间回答新姑爷的问题,只激动地又赶紧小跑到里间小小声地对罗明晗道:“姑娘,新姑爷来了,你自己抬眼瞧瞧就知道了。”
罗明晗正流着眼泪,想到以后夜晚就要和一个丑八怪一起睡觉,就感觉万念俱灰,说是天塌了也不过如此。她一边哭一边恨恨地捶着枕头道:“让他滚出去,以后不许进我的屋子来。”
“不是不是,姑娘……”小安儿嘴笨得解释不清,又没法强硬地让罗明晗自己去瞧一瞧,劝了好一会,她才想起去拉新姑爷进来,可她一回头哪里还有人影。外间桌子上只留着一只红漆托盘,上面孤零零放着一盏还未动的合卺酒。
再探头向外望去,东厢房里已经亮起了烛光来。
“姑娘,姑爷他去了厢房……”小安儿惊讶地轻声说道。
听到这话,罗明晗抬起头来,面颊上的泪痕还没干,也转过头瞪着一双圆圆的杏眼望了出去,见果然如此,就更加恼怒了:“长得丑就算了连脾气也不好!”
照理来说自己一个嫁妆丰厚相貌上乘的美娇娘嫁给他这样一个穷书生,他怎么样也应该做小伏低哄着自己才是,怎么会见人哭了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真是没有风度不解风情!
被他这么一气,罗明晗反而微微定了定心神,不哭了也不伤心了,她坐直身子对着小安儿道:“我的嫁妆可有人看着?”
小安儿虽然不明所以,但点头答道:“安排了几个婆子和小厮守着呢。”
臭男人一个而已,罗明晗决定干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她拿来嫁妆单子清点了一遍,又将自己的首饰图样小册子拿出来,夜还长左右无事,不如再思量几个样子出来,铺子里的货也该上新了。
……
谢屿进了东厢房准备安置,可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书房,因而是没有榻的。窄小的屋子,临窗放着一张旧书案,靠墙立着书架,除此之外什么就没有了。
原本这院子是他和大舅二舅家的几个郎君一起住的,为了要成亲,如今那几个表兄弟又都搬回了大舅二舅家的院子。
现在这里一床被子一个枕头都没有,如何能睡人?谢屿叹了口气,转身望向正屋里,烛光也还亮着,想来定是还在哭闹发脾气。谢屿不准备触这个霉头,出了院子转向隔壁二舅家的厢房去了。
贺城是二舅舅的长子,白日他招待宾客也是累了一日,吹了灯正准备睡下,就听见很轻的一阵敲门声。披着衣服走出门借着月光一瞧竟是正应该洞房花烛的谢屿,顿时忍不住诧异道:“新婚之夜你怎么来我这了?”
说罢他仰头望望那边院子里,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
谢屿面色平静只答:“问你来借床被子。”
贺城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先让人进屋子里来,一边重新点上烛台一边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就来借被子了?”
谢屿抿抿唇没说话,可贺城瞧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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