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醒了？”尉聊笙察觉到床上的异动，一瞬间苏醒过来。
“让让，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尉聊笙把病房灯给打开了。
这间病房虽然有三个床位，但是其他两张都没住人。
程棂让轻轻摇头，“不，我没有不舒服的。”
“要喝水吗？”尉聊笙还不等她回答，已经起身去倒水，“还是喝点水吧，大晚上睡醒过来，嘴巴都会干的难受。”
尉聊笙照顾程棂让，几乎已是无微不至。
程棂让坐在床上，默默地注视尉聊笙，心中百感交集。
“怎么了，让让，怎么看着我发呆？”尉聊笙坐回程棂让的病床边，想把水杯递给程棂让。
程棂让却盯着她，盈着水光的眼睛，仿佛沙漠里的一眼泉水，既是希望，亦是解救。
“我……你……”
尉聊笙不明所以地看着程棂让，“什么？”
“让让你到底要说什么，没关系的，都可以告诉姐姐。”
姐姐。
尉聊笙的确有个妹妹，却是前世受尽欺侮的裴轩婳。那个小姑娘，最后死于难产。
程棂让蓦地心里堵得疼，“我全部想起来了。”
“我是朱绫姝，你是裴轩媖。”
尉聊笙手一松，水杯从手指间里脱手，洒出了大半杯水，摔在地上，砸出沉闷却刺耳的厉响。
她像失了神似的，呆呆下望，确定水没洒到程棂让的病床上，才不知所以地盯向地上的一大摊水。
“你怪我吗？”尉聊笙心口绞紧了，激得眼眶间渗出泪。
程棂让摇头，“不知道。”
前世的尉聊笙跟程棂让素无恩怨。表面上看起来，即是如此。
裴轩媖和朱绫姝的交集，看上去好像只有一个当了贺兰昉的前妻，一个当了他的续弦。
但是裴轩媖，至始至终觉得对不起朱绫姝。
明明贺兰昉承诺过，只要朱绫姝帮她救出轩婳，他就愿意娶她。可是成亲之后，贺兰昉却视朱绫姝为无物。
他爱的人是裴轩媖，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她。
这对朱绫姝来讲，既不公平，也很残忍。
特别是，贺兰昉得知裴轩媖的死讯之后，居然下毒把自己的药死。害得朱绫姝好好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成了寡妇。
如果不是贺兰昉利用朱绫姝的爱意，宣都郡主朱绫姝本还有机会，另遇良人，和真正喜欢她的人白头偕老。
尉聊笙自始至终都对朱绫姝心怀有愧。
所以，这一世，她发现程棂让是朱绫姝的转世之后，尉聊笙做出的举动，是守护。
－
尉聊笙依然喜欢着贺兰昉，她也思念了他许许多多年。
但当她发现贺兰昉转世为宋云络，并且已经跟朱绫姝转世的程棂让互相喜欢时，她选择冷漠，甚至表现出厌恶和敌意对待宋云络。
因为尉聊笙无法迈过内心那道愧对朱绫姝的坎，却也依旧爱着贺兰昉。
宋云络和程棂让这一世好容易才成为一对眷侣。
尉聊笙尽管伤心，却也衷心希望这一世他们能够结婚生子，恩爱一生。
她不能不控制她对宋云络的喜欢。
很难。
所以，尉聊笙另辟蹊径，她可以不给宋云络好脸色看，从而让宋云络讨厌她。
－
爱也很简单，恨也很简单。
但程棂让觉得自己想不明白。
至少当下这几天，是想不通透的。
她说暂时也的确无法面对尉聊笙，所以她会从她家搬走，重回学校。以后她们在学校看见了，可以互相当做不认识。
尉聊笙抿了抿嘴唇，最后，只淡淡说了一个好字。
－
程棂让恢复记忆之后，没有马上联系宋云络。
手机她已经拿回来了。
她失忆这段时间，全是尉聊笙替她聊的天。不管跟谁。
爸妈的消息少得可怜，一个月左右也不会有一条。宋云络一开始跟她发的频次还算高，但是后来也就三天，宋云络几乎不给她发消息了。
她不知道宋云络这是怎么了。
是要搞清楚，但不是现在。
眼下，程棂让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去找一找她曾经看的父亲，现在泉亭集团的董事长。
－
程棂让从社长那儿要到半山别墅的地址。
社长还以为程棂让是开窍了，对吴黛山也上心了，所以没多想，说给就给。
星期一这天，程棂让请假，打车去半山别墅。
可到了半山别墅，工人姐姐说吴隽乔不在。
吴家至少有十几栋别墅，往常吴隽乔压根就不住这儿。
程棂让套了几句话，轻松就套出吴隽乔只在他们那一拨同学来聚会时，才出现一次的事实。
也就是说，吴隽乔压根就是冲着她来的。
程棂让不爽地撅起了嘴。
跟工人姐姐道过谢之后，程棂让打车去泉亭集团的总部大楼。
前台问程棂让有没有预约，程棂让当然没有。但是，她好声好气地求求前台姐姐，让她把电话打给梁秘书，就说是她程棂让，前来拜访。
程棂让哀求：“只要您给他报了我的名字，他就会知道我是谁。只要被拒绝了，我绝不会再坚持。”
她没有对前台笃定，只要报出程棂让的名字，梁秘书，以及他背后的吴隽乔，一定会见她。
－
泉亭集团是上市公司，市值百亿，而且蒸蒸日上。
大楼顶层是总裁办公室。
约莫一百二十平方，宽阔大气。巨大的落地窗，展示杭城繁华的市中心风貌。
整间办公室采用了黑色为主基调，靠墙树立起两个装修精致且牢固的书架，旁边则放了一坛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绿色植物。
程棂让不认得。
总裁办公室里的摆设，她虽然知道是什么，但不知道牌子。不知道牌子也没关系，反正知道很贵就对了。
吴隽乔穿了一身修剪得体的西装，恰到好处修饰他那张棱角分明却长了皱纹的脸。
他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大叔。
前世他也是个贵气逼人的王爷。
梁秘书领程棂让进办公室后，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偌大办公室里，只有程棂让和吴隽乔。
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年纪可以当她爹的男人。
吴隽乔也不请程棂让到沙发那儿坐，干让人家站在办公桌前。
他倚靠着背后的真皮沙发，眼神精明：“程同学，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
程棂让下意识地垂下眼帘。
这一张脸，其实很容易便掀起程棂让内心的歉疚。
“你是不是想起来宋云络了？”吴隽乔微笑，“是啊，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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