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离无相陵最近的镇上,就没有好路可以走了,几人便拆成几对,乘马上山。
这里镇子的情况稍有改善,说起来是楚兰因弄巧成拙帮了大忙。
她先前准备出发去魔鬼城之前,让木傀每日趁着夜黑的时候,驼了两袋山上种出的稻谷扔进土地庙里。
她本想着给些钱叫镇上的人们自己去买东西吃,好过这么麻烦,又怕这些钱太引人注目,而且现在外头通货膨胀的厉害,哪怕是手里有钱,都不能够在这灾年买到一袋米。
楚兰因原是好心,却没想过粮食比钱来得更加招摇,她离开后,木傀照例把米放进土地庙里,但有抢不过别人,又家里断了粮的人,便想要将夜一探究竟。
那荒民抱着是人就烧杀抢掠,是神就痛哭流涕、下跪乞讨的心思,却发现来得竟是个会动的木头人,关节吱嘎吱噶,踩在地上的声音硬邦邦的,转过来竟还没有脸,好不渗人!
原本事情到了这里就要糟了。
木傀落入村民手中,免不了一通拆解,或许还要寻着找到这米的来源,找上无相陵来。
好在王阿猫有所觉察,她是最清楚在饿急了的情况下人会做出什么的人,加之楚兰因这粮食给的蹊跷,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早晚闹出什么事来。
这晚上她随木傀下山去到土地庙里,发现有人蹲守,便慌了神,正想要赶紧回去山上给刚认识的老前辈巽一汇报,却踩断了祭拜土地公的人烧的香,一时间发出不小的动静。
听见“咔嚓”一声,那人瞬间慌了神,大喊道:“谁!出来。”
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怕是有别的人也觊觎这袋粮食。
眼见着他就要拿起家伙事,王阿猫抄起献花的瓷瓶握在手中,便走了出去。这两日边衔珠不在,她自己翻阅医书,有许多不懂之处无人解答,百无聊赖,便跟着巽一也学了些功夫,遇事不决,砸晕对方即可。
谁知对方见了她却是愣了神,过了几秒,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
“阿……阿弥陀佛……菩萨显灵了……”
王阿猫挥舞瓷瓶的动作一滞,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将她错认成了观音。
自己穿着一身白衣戴着兜帽。无相陵织出来的新衣洁白胜雪,在这乱世,还有谁的衣服能如此整洁?
月光穿过修缮不佳的土地庙的屋檐洒落下来,为她照上了一圈圣光。
木傀见是她,往她那处走了走。
在那人看来,面前这女子有活死物的神力,捧着玉瓶抚摸,不是菩萨,还能是谁?
她往前走了一步,对方却开始朝着她连连磕头,吓得王阿猫向右挪了几步避开了他正对着的方向。
“菩萨息怒!菩萨息怒啊!”
“小的不知是您在此显圣,冲撞了仙颜,罪该万死!……实不相瞒,这世道艰难,村里颗粒无收,小的家里还有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孩儿,已经断粮三日,眼看就要饿死了,小的也是实在没法子,才趁着夜色来这庙里想看个究竟,指望着能不能求口吃的。”
男子的话如泣如诉,带着颤音。
他腿上有伤,像是被人打出来的,或许是这些天同人抢粮食弄的吧,王阿猫心想,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没有抛妻弃子,也是不容易了。
对比之下她的父亲……
王阿猫面色一沉。
那人透过薄纱隐隐看王阿猫变了脸色,更是惶恐,朝着她在的地方调转方向,一个劲儿地磕头。
“小的绝无冒犯之心,只求菩萨开恩,赏□□命的饭食!小的做牛做马,来世也报答您的恩情!”
王阿猫也是慌了,心道。
观世音娘娘赎罪,小女绝无意假扮啊……
她又不能此时揭破自己的身份,便正了正神色,摆摆手叫木傀在他面前放下一袋米,沉甸甸的,听的那人心头一跳。
“拿去。”
“谢菩萨隆恩!菩萨恩德小的没齿难忘。”
王阿猫手上的瓶子不敢放下,怕自己声音太过年轻,刻意压低了嗓子。
“但你听好,米有余不可私藏,须分给乡里四邻,共渡难关。这粮食,只要你们不互相残杀,不趁乱作恶,我自会让人继续送来。”
“谨遵菩萨教诲!”
那男子答应的干脆,说多错多,王阿猫本该到此为止的,她犹豫了片刻,垂眸看着那男子颤抖的脊背,想起无数个饥饿的难熬的日夜,最终说道。
“还有……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病了。若你们能守住本心,我便很快派人来医治你们。”
男子忙不迭点头。
“去吧。替我告诉大家,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那人又磕了几个头,得了准许,不敢多留,很快便带着米跑走了。
王阿猫放下手上的瓶子,那哪里是什么玉瓶法器,不过时再普通不过的瓷瓶,还豁了个口罢了。
她长吐了口气,虔诚地跪倒在土地公面前拜了三拜。
她本无意冒犯,谁知道那被吓傻了的男子,竟把她当成观世音菩萨。
他也不想想,土地庙里,怎会刷新出观音。
不过这些波折,楚兰因都不知道。
她是个不曾饿过的,没想过送袋米,也能闹出这样的事来,好在王阿猫心细。
她和霍天驯在前面走着,眼见着就要穿过静谧无人的竹林,却突然听见了前面有响动。
霍天驯手一抬,花确便勒住马,护住身后的几人,霍天驯的手按在天河剑的剑柄上,反观楚兰因面无波澜,走了这么久的路,也该遇上找茬的了。
就在众人屏息之时,有个影子以极快地速度冲向了楚兰因,天河剑出鞘,却被楚兰因给按住了。
“略!”
“略略略——”
穿着破烂,顶着鸡窝头的老头歪歪扭扭地跑到了楚兰因面前,吐着舌头朝她做了个鬼脸。
楚兰因:?
那人围着楚兰因蹦蹦跳跳,霍天驯皱眉盯着,老头却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楚兰因朝老头的头上看去,发现事情不对,因为他头上该显示名字的位置
——是一团很长、很长的乱码。
楚兰因这些日子得出的结论,所有她不认识又或是不该认识的人,都会用xxx表示,如果是一串很短的乱码,那可能只是没刷新出来,但这样的名字,她还是第一次见。
“你……认识我吗?”
她试探性地问。
老头没有回答,如同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好吧,看来是不认识。”
楚兰因刚准备低下头,那老头却突然暴冲上来,他们的脸贴近了,楚兰因才发现那老头的眼眶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楚兰因。”
“楚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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