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呜……”

贺浅浅是被飞雪的玩闹弄醒的。

小黑猫正在她的身上闹腾着,似乎在抓取触手可及的阳光。

“飞雪,别闹……”

贺浅浅顺了顺它的毛,将它抱到了自己的脸上,闻着小猫咪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这一世,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香香软软的小猫咪,还有已经能入住的良亭,无一不在昭示着,她如今的处境变换。

曾经无数次向往着的棉被,如今终于被自己争取到了。

贺浅浅坐起身,感受着身体陷入柔软的棉被之内,只觉当下的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实。

虽然没有贺微微的锦被,但仅仅归来一天便能搬离苔苑,她也知足了。

“小姐,你可算醒啦!”

人还未至,声却先来。

珠心掀开门帘,探进半个脑袋:“小姐,梁家的人已经来了,都安排在院子里了。”

“快,珠心,快给我梳妆!”

听了这话,贺浅浅一下子抖擞起来,抱着猫从榻上爬了起来。

可莫要让那些叔伯看到自己懒散的模样!

珠心应了声是,就挪步到了梳妆台边,拉开了抽屉,找出了一盒鸭蛋粉。

那是京城内时兴的,就连余夫人和贺微微也在用,她们还霸着府内的好东西,自己喜欢的便不让别人用。

“不,珠心,穿了衣服便好,不必施粉。”

“是,小姐。”珠心满脸疑惑地放下了手中的粉盒。

她小小的脑袋压根搞不懂,好不容易搬来了良亭,还从老爷手里撬来了这么多好东西,为什么小姐不享受一下?

贺浅浅简单梳洗一番,便顶着两个有些乌黑的眼圈,缓步踱出房内。

院中,三位梁府的管家正品着茶,坐在石凳上等着她。

见大小姐出现,三位管家立刻迎了上来,满脸笑意。

“诶呀,大小姐!这么久不见,果真漂亮了不少!”

“真是呢,越看越像小姐,老身一大把年纪,真是越看越欢喜。”

“是呢是呢,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梁府看看?估计老爷和少爷也快回来了,来玩呀!”

“诶呀,早着呢,你干脆把大小姐接回来住得了。”

“也不是不行!”

三位管家乐呵呵地打趣着,还不忘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贺浅浅。

“不过,大小姐,你穿的衣服倒是朴素……”

“沈伯,”贺浅浅行了个礼,委屈道,“您有所不知,我原本并不住在这里,我住的地方,就连下人都不如,就连衣服,也比不上府里的丫鬟。如今实在是受不住那余夫人的磋磨,才来求助您几位的。”

“什么!”文先生听了这话,犹如一个火药桶一般,直接爆炸了,“什么叫衣服比不上府里的丫鬟!好一个贺邬!竟然敢这么磋磨我们的宝贝!果然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而且这院子不是你娘的吗?”

“三位叔伯有所不知——”贺浅浅听了这话,硬是挤了几滴眼泪,虚虚一拜,屈膝道,“阳和苑被那对母女占了,还将我赶走,不给我请先生,就连我的书信也屡屡被劫。”

“若不是昨日,贺微微想要害我,要给我下药却自食其果,她们如今陷入泥潭,我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梁家……”

话毕,贺浅浅真心实意地哭了出来。

她不仅哭的是这一世的来之不易,更有这两辈子重复受尽的委屈。

上辈子她们演得很好,直到她死了,才告诉她一切的真相。

贺微微、君昶、余夫人、柳佳仪、乃至那些出了点子的丫鬟婆子……

每一个人都把她当作可供刀俎的鱼肉!

“真是该死!老夫定要上书给老爷,让老爷狠狠参他一本!”

康伯作为将军府的老管家,自幼跟着外祖父上战场磨砺,后掌管将军府大权。

他的话,在老将军不在的时候,就是最有用的。

“呜呜呜,祖父和舅舅,都在边陲,怎得能让这等小事,惹了他们的大事?”贺浅浅抹了抹泪,劝诫道,“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影响到前线战事就不好了,千万不要写信给外祖父啊!”

“写,必须写!”

“不,真的不可!”贺浅浅急忙劝道,“不可因家里小事影响到前线大局啊!”

她清晰地记得,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就是东国的部落集结了三万玄甲兵,南下猛攻之期!

也是因为这场战争,虽有外祖父坐镇,但舅舅断了一条手臂,而舅妈也丧生在了断后途中。

而离国的诸多良家子,就丧生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中!

这场仗不仅惨败,而且还丢了两座城池,如今重来,她绝对不会让亲人涉险!

若是这时候写封信上前线,让他们分心,那她贺浅浅就是千古罪人!

“这有什么,家人有难,岂有不帮的道理?”康伯满脸担忧地望着贺浅浅。

“那,那就拜托我自己写吧,康伯。”

“诶,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几位管家怜惜的眼神落在贺浅浅身上,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们毕竟是曾经看着梁夫人长大的,如今梁夫人已去,留下的却只有这一个女儿,怎能舍得?

“穿的果真朴素。”

“是啊,要不要送一些衣服来?”

“送,必须送,我一会儿就去买几件衣服来。贺家简直太过分了!对野种都比对亲女儿好!”

“那个余氏二嫁之身,还能得贺邬那老小子的如此宠爱,真是不得了。”

“要我说,那贺邬也不是个物,年轻时候追得小姐那么紧,如今,你看看这孩子!”

三个人的目光又回到了贺浅浅身上。

康伯上上下下打量着贺浅浅,突然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娘的嫁妆呢?应该能保你两代无忧才对啊!”

“什么,什么嫁妆?”贺浅浅佯装震惊,“我不知道,我娘竟然给我留下了嫁妆吗?”

梁夫人嫁给贺邬的时候,足足带了六十四台嫁妆。

这两辈子,贺浅浅都没能赶上余夫人吞并这些嫁妆的时候,如今这六十四台嫁妆估计都被她挥霍一空了。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贺微微出嫁时候的那六十四台嫁妆,本来应该是她娘的。

因为上辈子,贺微微十里红妆嫁给君昶的时候,就是六十四台嫁妆!

那时候,贺浅浅的外祖家在为君昶争权夺位,而他却以照顾贺浅浅为由,将贺微微娶进了王府!

两个人互飙演技,就连外祖也被他们骗了过去!

“什么!”

“什么?”

“你说什么!”

三个人震惊的声音回荡在院内。

什么叫竟然留下了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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