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回城堡之后,摄像大哥捧着尹惜墨的一台老古董赶紧跟上,被那金属落地声茫然敲醒的众人也结束了休息,前前后后地跑回到刚才所在的地方。

只有几个仍被吓得动弹不得的工作人员,坐在一旁的器材机器人旁边,努力找通讯耳麦的信号。

午后的乌云散开了大半,太阳艰难地从中探出来。

日光总是影影绰绰的,不清透,拨弄着大家一惊一乍的神经。

“诶?娜塔姐她,不在这吗?”徐朗朗站在刚刚屋子里那面拆下来的墙前边,一头雾水地对后面追来的人说。

这时,果然如峯所说,她也注意到城堡的墙上有一些弹孔和火药烧过的痕迹。

后赶到的峯一抬头,看到林其水站在城堡尽头第一间房的门口,悄无声息地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过去。

当然,姜无就不用管了。

想也知道,他像块大磁铁一样,在大家伙中间跑着跑着,就被吸到了林其水身边。

峯和徐朗朗一进屋,林其水就朝他们使眼色,示意他们先不要出声。

整个屋子都陷入一种好奇的静默里。

只见娜塔莉亚蹲在地上,面朝着房间的角落。几人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她肩膀在微微的颤抖。

刚刚“当啷”那一声,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什么器材的零部件脱落了下来。

只有娜塔莉亚知道,不是,那声音是弹壳砸在地上的声音。

那种声音,她太熟悉了。

所以她条件反射般地跑进城堡,疯狂地在没踏足过的房间里扫视,终于在这个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子弹。

和她从小戴在身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娜塔莉亚背对着众人,阳光勾勒出她背面的轮廓。

她把一直挂在胸前的吊坠扯出来,捡起另外一枚子弹,细细地比对,仿佛在研究什么传世的宝贝,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

回过神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小块红布。

娜塔莉亚跪坐在地上,把照片背面和红布紧紧压住,然后用艾草做成的针线穿过照片里男人的胸膛。

那男人和娜塔莉亚长相十分相似,只是看起来经受风吹日晒,眉宇间多了几分硬朗。

她把针线咬断,点起一支细细的红色蜡烛,借着烛光和日光,几乎是充满渴望地看向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就这么看着,约摸过去了几分钟,娜塔莉亚忽然转头,从窗子看向远处。

不是他们之前休息的地方,而是另一侧的空地。

空地的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她的视线,她猛地起身,皱着眉头,嘴里喃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在那里?”

整个过程中,这个房间里只有娜塔莉亚一个人在走动。

当她用双手捋起自己鬓边的头发时,终于注意到了其他人,张嘴就问摄像:“这里还有其他我没去过的地方吗?”

摄像大哥一手掌握小小的镜头,另一只手指向外面的空地。

那里有一扇通向地下室的暗门。

徐朗朗和峯还想开口问,但显然,娜塔莉亚现在的世界里根本容不下他们的声音。

她不知跑到哪里拣来一根木棍,游刃有余地插到地窖暗门的把手之间,用力往上撬。

姜无和峯见状也过来帮忙,三个人使出浑身蛮劲,终于把这个铁质的盖板掀开。

长久不见阳光的地下暗室散发出一股霉菌的味道,灰尘在空气中飞扬。

除了霉味,还有一股特殊的气味,像是山间清凉的松叶。

这么说并不准确。

因为这里尽管是山里,却从来没有长过松树——那可能是因为这个地下室里,有附近唯一的一口井。

有了水源,味道总会丰富许多。

最开始现场制片带着廉煞来定点的时候,就想过要把这个地方遮住,以防录制过程中大家踩空,出现什么意外。

但每次一下山之后再上来,用来固定的布或者盖子就会莫名其妙挪动地方,搞得他们只好作罢,把这个注意事项同步给工作人员。

暗室有大概三米深,层层铺开的楼梯是用城堡外墙同样的石头制成的。

厚重的灰尘铺满了楼梯之间的缝隙,而清晰的几排脚印却显示出,这里接待过除了它的主人之外的人。

大概也是峯所说的,带来外面那些痕迹的人。

娜塔莉亚把一切默默收入眼底,刚准备往下走,被姜无一把薅住:“含氧测试。”

她指着那几排脚印,罕见地回复了周围人的话。

“不用,这些人能出来,我也能。”

“小姜,这个地方,虽然很破旧,我也从没来过,但我感觉不到危险。你能懂我的意思吧。”说完,娜塔思索片刻,就直接下了。

暗室梯廊的高度,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完全站直身子。大家猫着腰,重心微微后仰,跟在娜塔莉亚后面,一步步向底下走去。

圆形的井口逐渐清晰地出现在人们眼前。

这座古老的井里竟然还吊着一个水桶,绳子仍然能用。

等娜塔莉亚下到井边,她的脚边“噌”地跃过去一只灰猫!

大家的心都莫名提到了嗓子眼。

银灰色小猫在里面更暗的地方停下,扭过头,那绿色的瞳仁就这么盯着娜塔莉亚。

后者赶紧跟着它往更深的地方走,顺手点燃一支随身的蜡烛。

在黑暗处,娜塔莉亚找到了一个带有血迹的布包,还差点踩到它。

“娜塔,你注意。”林其水忍不住出声,让她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

“这么久了,布料成色还没变,不是有毒就是防腐。”

娜塔莉亚吐出一口气,低声回应道:“不会。看样子也就几十年而已。”

“你怎么知道是几十年,你当时在这吗?”

全员嘴替徐朗朗,又一次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跟以往不同的是,这回她问的问题真的很关键。

娜塔莉亚顿了一下,瞳孔放大,像忽然不认识一样盯住徐朗朗。她不知所措地盯着手上的东西,似乎在恐惧于自己刚刚无意识说出口的那句话。

过会儿,她没吭声,三两下把布包打开。

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侧切剪、产钳、钩针、纱布、毛巾散落在布包里,布料被沾染了大片血迹。

可以想象到在这座荒芜的城堡里迎接新生儿的惨烈画面。

娜塔莉亚看着烛光照耀下的这一堆东西,陷入了沉默。

她闭上眼,眼中几乎闪烁出泪水,她捏紧了身上戴着的那枚子弹吊坠,不停地摩挲着。

林其水本来也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布包看,准备上前问问娜塔莉亚刚才那一系列的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忽然,侧面沉沉地压过来一道黑影。

原来是姜无不知怎么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支撑不住自己,摇摇晃晃地倚靠在林其水身上。

在狭小的空间里,大家也不敢靠近没有护栏的大井口,几乎是摩肩接踵地站着。

在众人看不太清的晦暗角落里,镜头后面,他把下巴磕在她肩头,单手穿过林其水的身侧,脑袋都放在她的肩上,向下扯住她腰间的布料,支撑住自己。

极近的距离,她能感受到他掠过耳边的呼吸,他能闻到她颈间散发的香气。

林其水一时心跳如雷,却只是强装镇定,压低声音问他。

“怎么了,是刚刚的伤口发炎了吗?”

姜无摇摇头:“没事儿。有点头晕。”

林其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光凭声音就知道,他很难受。

她想,也许是这个地方太久没有人来过了,一下进来这么多人,氧气不够。

“能撑得住吗?”

“能。”

那天在飞机上他发烧的时候,林其水就见识到了,姜无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比一般人高很多,身体也比一般人对环境要敏感许多。

发低烧、没吃饱或者喝了酒,都会对他的行动造成很大的影响。

总结来说,就是有一些神奇的强大,但是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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