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山坐落在扶安城南郊,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比之西郊苍山的崇峻巍峨,浮云山胜在清雅幽静,多是吸引一些文人诗客到此游山玩水,也有修道之人择在山林深处栖居养性。
山上有一座颇负名气的浮云寺,寺里香火缭绕,连年不绝,倒非因为该寺灵验所以香客络绎,而是寺中僧人皆乐善好施,扶安城内外有口皆碑,故常有受助者前来还恩,或不吝香火,或身体力行。
两年前,褚昀来到浮云山隐居,他与寺中的老主持是故交,曾得他指点入世行医,老住持本欲让他在寺内住下,平素和僧人们一同起居用食,但褚昀回绝了。
他在浮云寺背后亲手搭建了一间小木屋独自居住,回归了每日只有四件要紧事的平淡生活,吃饭、习医、练功和睡觉,偶尔为寺中僧人医治小病小痛,也会定期下山行医。
久而久之,人们都知晓浮云寺里住了个妙手回春的哑巴医者,但大家对此人的过往背景一无所知,是故众说纷纭,越传越玄,甚至真给他编了个谪仙降世的传说。
这位“谪仙人”带着云挽灵登至峰顶后,并未将其领去居所,而是携手踏进了浮云寺。
晨钟清越,僧人们陆续来到佛堂打坐诵经,褚昀将云挽灵留在一颗高大的紫薇花树下,紫红色的簇簇花团犹挂珠露,在青灰色的古刹里显得冷艳而孤高。
云挽灵无聊地踱步至佛堂外,阵阵梵音幽然入耳,烛火茫茫中,一尊威严的金身佛像低眉垂目,于莲花垂幡摇曳间,慈悲地望向阶下一只幽魂。
云挽灵鬼身一震,顿觉头晕目眩,果然这等庄严凛然、邪气难侵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她停留,她双手合十,模仿着众僧虔诚的模样弯腰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乖乖回到紫薇花树下等待褚昀。
褚昀见过老住持,与他说明来意,再返回时,只见云挽灵枕卧手臂,趴在一张石桌上沉沉睡去了,她的眉头依旧蹙着,似有愁绪,紫薇花落在她肩头,染了几点浑然不觉的湿意。
褚昀迟疑须臾,伸出两指在她毫无防备的侧颈探了探,得到的答案在心里早已有数。
他捻去那几朵紫薇,解开云挽灵的面纱,轻柔地将她横抱而起,送入寺中一间空置的厢房。
云挽灵经历一夜的奔波,早已身心俱疲,褚昀将她安放在床上时,她还稍警觉地睁开眼缝,待看清了是褚昀,只呢喃了一句“是你”,然后翻了个身,自觉地钻进温暖的被褥里,睡得更深。
可怜那只受伤的手臂兀自被遗忘在外。
褚昀薄唇微抿,小心地去拆开包扎的布条,目光所及,云挽灵白皙的手臂几乎完好如初,惟余一道极细的黑线,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但云挽灵再一翻身,便将手臂压在了身下,他只能作罢,起身关上厢房的窗,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月升日落。
云挽灵醒来时已是半夜,浮云寺阒寂无声,只闻檐上风铎微响。
她怎么睡了如此久?
云挽灵坐在床上,回了回神,这才想起去察看手臂上的伤势,伤口处只剩下一道平平无奇的黑线,一碰,不痛也不痒。
大概是痊愈了吧,云挽灵如此心想,方卸了担忧,就骤感腹中空空。
好饿。
褚昀呢?
云挽灵穿好鞋出门,才知自己仍在寺中,她担心吵醒入寐的僧人,于是乎不敢叫唤褚昀的名字,此时她睡眠正足,又饿着肚子,精神无比清醒,只能四下转悠,顺道觅个食。
她转了一圈,居然又走到那株紫薇花树下。
不远处的佛堂大门虚掩,隐隐可见烛火微茫,她不死心,稍微靠近,果然又袭来一阵头晕之感,眼前飞星乱花齐飞,眩得她踉跄退步。
合着自己并非睡去了,而是倾倒在佛光之下,晕厥了。
“......”
云挽灵怀着无语的心情决定走出浮云寺吹吹风,甫一踏出寺门,一只雪白的身影从眼前飞掠而过,如惊鸿踏雪,匆匆一现,却在苍野中格外惹眼。
云挽灵原本无心去猜那是什么林中野物,但那雪白竟通灵一般,洞穿了与人世格格不入的塑身幽魂,自己又折返回来,立在寺墙上好奇地盯着云挽灵看,它滴溜溜地转动眼珠,嗅出这只月下幽魂身上有自己熟悉的气味,这让它生出一丝不悦的危机感。
云挽灵看清了它——原来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如此干净又不怕生人,大抵有人在养它。
云挽灵起了玩心,调皮地打了个招呼:“小美人,你好呀!”
白狐听懂了她的夸赞,傲娇地仰首,让洁白如雪的毛发完全沐浴在如练如水的月色下。
云挽灵掩唇一笑,再问:“小美人,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漂亮却不会说话的郎君呀?”
白狐歪着小脑袋,像是在思索云挽灵的话。
突然,它跳下墙头,优雅地走到云挽灵身边,又是嗅又是蹭,末了还从头到尾打量了云挽灵一番,那眼神怪异得说不上是嫌弃还是轻蔑。
“你这小美人,拿什么眼神看我呢?”云挽灵蹲下身子想要摸摸它可爱的小脑袋,却被它傲娇地躲开了,她的手尴尬地停留空中。
云挽灵佯嗔道:“坏狐狸,小心我找你主人告状。”
这白狐又听懂了,朝云挽灵凶凶地哈气一声,然后潇洒转身,还故意拿尾巴抽了云挽灵手臂一道。
“瞧不起鬼呢?小坏蛋,你就是叫佛祖保佑你,叫神仙拯救你,我也要把你的屁股抽开花。”
云挽灵撸起袖子,势必要给这只飞扬跋扈的小狐狸一点颜色瞧瞧,她脚尖点地,身轻如燕地跃上寺墙,随着白狐奔跑的动作飞檐走壁,不一会儿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降临在它面前,将小家伙吓得毛发直竖,急忙刹住脚步。
云挽灵岂容它掉头逃跑,三两下将它擒入怀中,任它手脚并用挣扎不休,一手按住它乱咬的嘴巴,另一手起落,往它屁股上轻轻一拍,略施小惩。
复仇完毕,云挽灵心情大好地放它自由身。
小家伙却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下泪眼盈盈,一下怒气冲天地龇牙咧嘴。
“小美人,是你先动手的,我不过是还你一记,如今算是扯平。”云挽灵打算跟这只炸毛的小狐狸讲讲道理。
但小家伙怒气难消。
“好啦!你别生气,算我的错好不好,我给你道歉?”云挽灵让步道。
但小狐狸已经俯下身子亮出獠牙,做出攻击姿势。
云挽灵无奈,看着它一边完好,一边断了一半的獠牙,猜想这只好斗的小狐狸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只能准备迎招。
姑且当是逗逗小猫娱乐身心吧,自己也不会真欺负了它,让它知难而退即可。
小白狐蓄势待发,云挽灵整装以待。
千钧一发之际,一扇木门忽然打开,从中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白狐见之,立即卸了张牙舞爪的攻击状态,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口中还低低地哀叫几声,显然受了欺负,要找人撑腰为自己出气。
“小美人,你还有两副面孔呢!我倒要看看......”
云挽灵也察觉到身后有人,她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主人养出这么睚眦必报的小狐狸。
“......”
“褚昀?”
云挽灵也迅速换了脸色,上一刻与白狐对峙时的轻佻玩味通通消失不见,她略带委屈地低声问道:“你去哪里了?我睡醒没有看见你,只能出来到处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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