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四月二十日的谈话过后,家里的氛围变得有些不一样,变得有些凝重。陆宜然在家说话时都开始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让两人的关系更加剑拔弩张。
可即使足够谨慎,也不会让她的处境稍微好一些,程静如表面上看上去好像那次争吵不复存在,可她的态度和往常相比,陆宜然又能敏感地察觉出有不一样的地方。
她们的交流只停在日常必不可少的交流中,以往晚上的时候,程静如总是强制准备一些水果,让陆宜然当做宵夜多吃一点,自那天过后已经很久没准备了。晚自习回家时,只剩下客厅还亮着的灯。
陆宜然最近状态不太稳定,上课的时候容易发呆出神,不止梁思简看出来了,钟念薇也时常关注她的状况。
检讨一事让钟念薇对这个女孩有了一个新的看法,她很难将这个敢于发声的女孩,和上次怯于参加学校话剧表演的女孩,联系在一起。不过也正因为,一个人身上出现的多重性,让钟念薇更加清楚明白人的不可预测性。
陆宜然交检讨书的时候,钟念薇有察觉到她又低沉下去的心情,所以一直有在暗暗注意她的状态。只是,随着时间流逝,甚至于四月漫长的雨季终于结束,迎来晴朗的日子时,陆宜然低迷的状态好像没有转好的迹象。
甚至有时,上课看到陆宜然出神,点名让她回答问题以示提醒时,得到的答案都不足以让钟念薇满意。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为了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影响到陆宜然的状态,钟念薇还装作随意地问过蒋晴和梁思简,可都没得到什么答案,问起都说不太清楚。
先前加的微信好友,也早就没有新的消息。钟念薇有些头疼,当老师当她这样,也算得上足够敬业了吧?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想她当时怎么想的,选了一个和自己能力并不算特别匹配的职业。她当老师也不是因为什么宏大的原因,高考时调剂到英语专业,她也有想过换个专业,只是学校换专业的话,需要专业排名前几才有机会,钟念薇转不出去就只好继续在这个专业里浮沉。考证、考研,再到就业,她没什么兴趣爱好,考虑选择什么样的工作时,她纠结了很久。直到她收到母校校庆邀请。
钟念薇那时候没什么事,与其待在家里盯着天花板发呆,不如出去走走好好思考人生的路该怎么走。顺其自然地回了柘阳一中,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说实话,收到邀请的时候,钟念薇还有些意外,她的高中生活除了成绩还行之外,跟透明人没什么两样,没想到学校还记得她的存在。
到学校时,钟念薇买了一束花,准备送给她从前的班主任凌南松女士。她到学校的时候,凌老师正在教室里耐心地叮嘱着学生校庆开始时的注意事项,钟念薇就抱着花靠在栏杆旁,透过窗户看着。几年过去,老师的脸上逐渐出现岁月的痕迹,只是温柔一如从前。
刚见面时,钟念薇其实心里还有些忐忑,怕班主任早就把她忘记。可是并没有,刚一见面时,老师就叫出了她的名字,甚至还关切地问着她现在是否还向从前那般,在老师面前一说话就容易发抖。
这话一出,就让钟念薇有些喉咙发紧,眼眶酸涩,忍了又忍才笑着说,在英语专业presentation的磨炼之下,她的脸皮都快变得刀枪不入了。
交谈过后,话题自然的引到工作上面,当凌老师听到钟念薇对自己未来的工作还有些茫然时,便道:“实在不知道做什么,不如回学校当老师吧,起码跟年轻人待在一块还能朝气一点。也许在这里,你会收获新的东西。”
就这样,一次校庆,莫名其妙下,钟念薇回到柘阳一中成为一名英语老师。大概是因为感同身受过,和陆宜然初次见面的时候,钟念薇就开始注意她,像看到从前的自己。不可避免的,她想起她的老师,于是乎,她有了模仿凌南松老师的念头,想成为指路明灯,想为少年的成长提供选择。
只是,她的能力还是有限,面对这种情况,她还是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是进还是退,不知道是放任她还是指引她更合适。
就这样,在纠结犹豫下,日子一天天过去,五一过后,期中考试马上就来了,可陆宜然的状态也不见好,从她跑办公室问题目的频率可以发现。
钟念薇往常有注意到,陆宜然考试前后一周是不怎么会来办公室的,可这次却不同,她跑得非常勤,勤到让钟念薇原本已经压下去的念头又重新升起。
在解答完又一道语法题时,钟念薇看着陆宜然眼底的黑眼圈,没忍住开口询问:“最近是压力太大吗?我感觉你从上次检讨过后,状态上有些不对,想跟我分享一下吗?”
连续几日的熬夜让陆宜然的脑子有些迟钝,她有些呆愣地看着钟念薇,过了好几秒才像是反应过来钟念薇刚刚在说什么。
她攥着试卷的手力气加重了几分,试卷被手指捏住的地方起了褶皱,陆宜然踌躇不决,可偏偏钟念薇对这件事很有耐心,她静静地注视着陆宜然,没有半点催促与强迫。
半晌,陆宜然开口问道:“老师,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转班,不应该逞强去演话剧,不应该和老师起冲突?”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钟念薇用她能做到的最柔和的声音,关切问着。
“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会想,当时做不同选择时,结果会不会不一样。”陆宜然勉强地笑着,想要搪塞过去。
“其实这种想法很常见,真的。哪怕到现在我也在想,想我要是当初不学英语会怎么样。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啊,我们需要学会接受,不然就会一直困在原地,那不是很难受吗?”
“而且,你知道吗,自从上次你和符老师争论过后,我另一个班的课代表,都在夸你勇敢,果决,甚至还有不少人说你像骑士一样。”说起这个钟念薇现在想来都觉得好笑,她让课代表找了几个学生一块批改重点班的限时练,忙完回来就听到一群人聚在一块聊起那天的事,她没有出声打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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