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万鹰之王×女帝
风青歪头打量正束紧护腕的少女。
对方转身的瞬间，帐外漏进的晨光恰巧透过帐篷破孔，将少年身披铠甲的影子投映在风青金瞳。
帐篷外，号角声再起，这次却更加急促。
当涅里塞回身去取鹰铃时，风青的金瞳灼灼，似要烧穿牢笼。
海东青脚上锁链的搭扣处残留下海东青的喙印，深浅不一的痕迹昭示着风青这几天来的抗争。
铜制机括不知何时已经被风青磨出了银亮的芯子。
风青的眼睑翕动，藏下暗涌。
“小骗子。”涅里塞轻笑，神色惊奇，屈指弹了弹幼隼初显锋芒的翎羽。
“原来你已经把锁链啄松了。”
公主殿下将锁住风青摇摇欲裂的脚链解开，小心翼翼抚过海东青的翎羽，将风青抱起，安置在肩上。
海东青的鹰喙擦过了涅里塞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少女却不躲不避。
“给本殿下备马。”低温让少年呵出的白气在寒冬里结成了细霜。
扯下围领，寒气立刻缠上涅里塞的脖颈，公主殿下的发辫垂落肩头。“再带上白翎弓。”
侍卫队有条不紊行动起来。
巴雅尔试图再挣扎一下，他钳住涅里塞的手腕：“公主三思！如果真是契丹人……”
“巴雅尔叔叔。匈库鲁不该困在金笼里。”
“人也如此。”涅里塞的声音里是极致的骄傲与自信。
雌鹰用湿漉漉的喙在涅里塞颈侧蹭出温热水痕。
小公主只感觉有滚烫的东西顺着血脉在往心口钻，恍惚间她想起了八岁那夜的雪崖——未离世的母亲将她裹在貂氅里，指着云雾中隐约的白翎说：“那是长白山的魂。”
涅里塞的手指紧握住刀柄，目光穿过了帐篷，看向远处的江心滩方向。
那里，雾气正缓缓散去，露出黑色的影子。
风青的翅膀在涅里塞身后展开，随时准备腾飞。
少年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即刻出发。”
长白山的风带着松针的清气，吹过涅里塞的发梢，也吹过风青的羽翼。
当公主殿下跨上战马，风青稳稳地收翅落在了她的肩头。
少年与鹰的影子在晨光中重叠。
猎鹰和她的主人，一同驰骋在雪原上。
——
另一边。
完颜洪亮的马靴碾过乌古论部的地毡，靴底沾着的江水冰碴在暖帐里融成浊水。
男人随手将染血的马鞭抛向了青铜火盆，飞溅的炭星惊得笼中的阿布卡赫赫炸开残羽。
母鹰的箭伤渗出脓血。
“给二殿下呈酒。”完颜兀梳端坐主席，熏香炉里的飘烟绕过她佩戴的玉佩。
“二殿下见谅，公主殿下正和未来的猎鹰伙伴磨合，一时难以脱身，便由臣代为招待殿下。”
完颜兀梳的目光扫过囚笼，端起桌案上雕刻精美的铜色酒杯虚虚向完颜洪亮致意。
男人指腹摩挲案头匕首，瞳仁中敛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啧，乌古论部连迎客的酒都这般寒酸么？”
完颜洪亮握紧匕首，锋利的刀尖被他扎入酒囊。
顷刻间，酒液毫无阻滞得直冲而下，醇香馥郁的马奶酒如琥珀色珠帘裹住了炭盆内泛着暗红光焰的烙铁。
伴着刺耳的“滋滋”声，滋啦作响的蒸汽裹挟着焦灼气息直扑挂于篷顶垂下的鹰笼。
阿布卡赫赫脚下铁链哗啦声阵阵。
“邀本王来做客，却又连着三天让本王坐冷板凳。主人家把客人丢在一边，这就是你们乌古论部的处事之道？”
完颜洪亮面色阴沉，满是讥诮。
他起身来到关着阿布卡赫赫的笼边，握着匕首尖端轻敲木质笼柱。
顺着缝隙往里望去，笼内的海东青因为旧伤未愈蜷成一团。
望着这般景象，完颜洪亮唇角却勾起残忍的笑意。
陀尔海的手臂边是三日前她从完颜洪亮手上劫胡的金雕。
短短三天，她还没能将其彻底驯服，但在宴会上还随身抱着铁笼，就能看出陀尔海对这只金雕的喜爱了。
铁笼被置于膝头，金雕在笼中不安踱步，双眼警惕扫视四周。
此刻，陀尔海听着完颜洪亮的言论，注意力被勾回，面容上浮现冷笑，正欲回敬挑衅的话语反唇相讥几句。
就听见完颜洪亮补充道：
“听闻乌古论部有活鹰剜目的秘术？”
“不如现在演示给本王开开眼。这样也算是不让本王白跑一遭。就用本王这只海东青来试试，也给我这些个不中用的手下长长见识，让他们学学什么叫真正的驯鹰手段。”
阿布卡赫赫的脖颈还留着完颜部特制的倒刺项圈，笼内被铁链勒出血痕的母鹰发出鹰唳，声音里是金石相击，玉石俱焚的戾气。
陀尔海拍案而起，周身寒冽的气势与完颜洪亮的张狂气焰在虚空中激烈碰撞，一时间，帐篷内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完颜兀梳手里酒盏微微一颤，斟满的酒液荡起涟漪反射出女人眼底冷冽的光。垂在案下的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握拳收紧。
陀尔海即将拍案而起之时，完颜兀梳抢在了少年之前开口阻拦，
“殿下此言差矣，乌古论部的驯鹰之术，向来是用名贵药材温养训鹰之目，岂能使用这般暴虐的剜目之刑。”
声音甫落，帐内气氛更加冷凝，完颜洪亮挂不住脸，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亲卫试图打个哈哈，准备岔开话题，却听帐外忽然传来三长两短的号声。
完颜洪亮眉峰微动。
急促的脚步自帐外响起，巴雅尔掀开门帘，额角汗珠从鬓角滑落，砸落在地毯。
“二殿下，江心滩发现了契丹人的青牛车，公主殿下已经赶过去了。她托我向殿下转告，敌族来袭，一致对外。”
“属下已经派人传消息回勃极烈禀告首领，请殿下也尽快召集人马，前去与公主殿下会合。”
完颜洪亮蹙起的眉梢又落下，他抚掌轻笑，
“那是自然，告诉小妹，本王会亲率三百勇士踏平江心滩。不过她的属下……下次若敢再这么桀骜，本王不介意——”
阿布卡赫赫忽然发出一声长鸣，打断了完颜洪亮的未尽之语。
完颜兀梳手中冰酒泼洒而出，浸湿了衣袂上的云纹。
——
画面转至白山脚下薄雾里。
马蹄踏碎冰层，涅里塞伏于马背，风青在队伍上空头顶盘旋。
乌古论部的战士跟着涅里塞在距江心滩几里外下马徒步，她们的身影隐在林间。
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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