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尼斯说了一大堆小幼暂时还不理解的话,这些大人、长辈、老师留给小孩的道理,被小幼埋在心底。
“不过,”教练话头一转,“内马尔上次比赛暴露的问题该解决了。”
见小幼疑惑,扬尼斯想了个办法给她解释:“下盘棋吗?”
国际象棋不能完全对应足球,但能够在抽象规则上帮助小幼理解,不太准确但是好用。
他先说了兵。兵在棋盘上负责推进占位:“这就像中场,控制空间、连接前场和后场。”
国际象棋里常说兵决定局面,球场上也会有个说法是得中场着得天下。
然后扬尼斯拿起一枚棋子:“而Knight。”
他们用的是斯汤顿象棋,大多数棋子都用了几何抽象的造型,唯独Knight。
唯独战马。
战马昂首而立,鬃毛沿着后颈垂落,蓄势待发地准备冲破防线。
马在象棋里行动路线特殊,能够绕过防守,国际象棋里的马的作用是突破、骚扰、封锁和制造战术。
唯一能跳过其他棋子的骑士,即使前方拥挤也能进入目标位置。
Knight不需要像其他的棋子那样,他可以随时改变攻击方向,上一回合还在防守,下一回合就可能跳到前线发起进攻。
难以预测,出人意料。
扬尼斯继续:“我们也有一位Knight,他有着无与伦比的盘带,是我们突破型的前锋。”
他们很幸运。
“不过,”扬尼斯说完了前面的,开始说出现在的问题,“二者的区别足球可以全部移动,而目的是把球踢进去。”
内马尔太强了,他的队友却没那么强,让他陷入难题之中,这不是他的错,但扬尼斯发现一个现象。
他突然很执着于回撤回来找球,像要在这件事上证明什么。
可他不需要这样,他不需要学这些,持球重对他来说没有好处。
让他长时间控球、组织、推进和最后一传,会消耗他的精力,他的负担会非常大。
“持球权越集中,对手越容易针对他。”
扬尼斯看着小孩:“内马尔是很厉害的人。”
“我知道。”
教练看着小女孩连忙应和时的脸一笑。
“对他这么厉害的人而言,持球权重不是好事,”他继续,很快看着小幼神色一变,“他会被列为重点犯规对象。”
像他这样的天赋,越长时间持球,意味着更多的身体对抗、更频繁的犯规、更多急停和变向。
扬尼斯大概讲清楚了现在的状况,让小幼去拐着弯提醒内马尔:“你需要告诉内马尔,不要和对面较劲。”
扬尼斯不懂内马尔为什么在这方面钻牛角尖,他会走出巴西去更大的世界,那里有人会等他。
而小幼也不懂,但她得到了一个任务:说服内马尔接受现在的队友,不要因为其他人的问题改变自己的踢法。
扬尼斯走后小幼陷入思考,她在想那个人是谁。
当时第一招呼的时候,其实她以为对方是内马尔的朋友,所以才愿意回一个问候。
现在模糊的记忆碎片终于让她想起一些事情,在内马尔去皇马的期间,她很想知道内马尔的消息,所以接触了很多人,对方就是其中之一。
小幼想去找内马尔转达教练的意思,她还想增加一些可信度,便说:“而且对方也去过皇马,这样的话整体…”
“你别再夸他了!”
内马尔本来挺高兴的,觉得她还专门研究过足球,很快发现她又在说一大堆难听的话。
什么破烂皇马?他甩手就想走。
小幼被吼得懵了一下,追上去牵着他:“我不是夸他,我的意思是你自己肯定是最厉害的,但你在一个队…”
“你还在说他!”
内马尔暴躁地想让她闭嘴,她不是很聪明吗怎么现在脑子就这么笨,“在一个队又怎么了,我自己也行,你再说他的话你去找他好了,你别理我了。”
小幼看他真的要走,连忙大声喊自己要晕了,对方果然停住脚步,趁着内马尔折返回来时猛地抱住脖子。
抱住之后松口气,还好没让他生着气走。
再说:“我不找他!”
感受到内马尔不挣扎后,小幼抓紧机会继续:“我不想和别人交朋友。”
“…我不信。”
“我向你保证嘛。”
保证好多句之后内马尔终于不生气了,小幼才敢问他为什么生气,内马尔冷笑:“当时他给你打招呼你点什么头!你有毛病啊!”
原来如此,小幼终于知道了答案,内马尔高兴最重要,所以她连连保证不会再搭理他。
内马尔满意了,在小幼的道歉下,两个人和好如初,保持着一致战线走过三个月。
2007年5月2日。
这天内马尔正上场和一线队踢俱乐部内的友谊赛,虽然并不是全场,但他很高兴。
不仅甘索在场,还有其他之前遇见过的人。一线队可和其他小孩不同,直塞水平非常高,这种高效的配合让他如鱼得水。
如鱼得水的内马尔踢进最后一个球,以此结束了今天的比赛。
结束后其他人都过来摸摸小朋友的脑瓜,他得意地跑一圈炫耀自己的射门,为自己能把成年人得团团转而高兴,跑完再上树一样和其他人拥抱。
内马尔才十五岁,依旧瘦瘦的小小的,穿着蓝色的球衣,比所有人小一圈,能被轻易地举起来。
他现在还在长身体,不仅要戴护腿板,为了防崴要给脚踝缠绷带。
他不愿意,队医拿他没办法,扬尼斯一听把这个任务交给小刺头的朋友。
小刺头出发训练前一打开门,看见蹲着的朋友在等他:“绷带。”
内马尔怒斥:“你是叛徒。”
叛徒:“绷带。”
小刺头僵持几分钟让人进门,一起坐地上给地上给脚踝缠好。
缠完觉得叛徒不站在自己这边,转而怒上心头,压在小幼身上用绷带把她头缠起来。
内马尔这时很轻,小幼虽然骨瘦如柴,但是让他坐身上坐几分钟还是没问题,最多推一下:“你坐着我的肚子我喘不上气。”
“…”起身,不爽的声音,“就你事情最多了。
可扬尼斯看见小女孩的额头大惊:“内马尔打你了?”
小幼:“没有啊他就是好玩而已。”
扬尼斯:“…”
就因为好玩就能惯着他吗?他不禁感慨那天和小幼说清楚了,不然就真的完了。
因为已成年的一线队哥哥们也惯着他,被逗了之后也不生气,相互问踢完要不要再跟着训练。
无法无天的小孩差点无人能拦住他。
此时大哥哥们还在邀请小孩一起玩,内马尔却拒绝:“我有事情。”然后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去,蹦着跑远后转身给众人招手告别。
他换好被汗浸湿的衣服,快速去学校接小幼。
自从她姨父和表哥相继自杀后,内马尔说什么也不让她回家。
偶尔小幼会半夜做噩梦,内马尔就住她隔壁,能听到她巨大的喘气声。
他连忙爬起来,从阳台爬到隔壁,在花盆下找出被小幼留给他的钥匙,几声金属声响起后钻进房间里。
小幼哭得醒不过来,内马尔熟练地把她挖出来,拍着背又帮她擦眼泪,又听她一句句地喊爸爸妈妈。
他再不厌其烦地重复他们不在了,“爸爸妈妈不在了,”不准再想回家的事情,但是:“我在这里。”
她的朋友一直在这里。
她不是孤伶伶的。
小幼白天照旧去上学,下午自己回来,晚上和内马尔待在休息室。
可今天他却不是回休息室等人,而是直接去学校接对方,因为。
“这是谁啊?”小坏人手一拦开始耍无赖,“谁家小孩今天要过生日啊?”
小幼举手:“是我是我!”
小坏人抱臂:“你到底是谁?”
这个奇怪的游戏小幼玩了很多遍,很熟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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