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军,吸气——”

赫连盈盈深吸一口气。

两旁军士同时收紧甲带,前胸那两片铁甲顿时往中间合拢。

赫连盈盈脸色涨红。

“等等——”

军士没听清,又往里收了一扣。

“我喘不过气了!”

两边的人慌忙松手。

赫连盈盈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扶着甲片咳了两声。

军匠低头看甲。

又抬头看她。

再低头看甲。

赫连盈盈立刻恼了。

“有话就说!”

军匠嘴唇动了动。

“参军,这一领……怕是穿不得。”

高欢原本一直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热闹,此时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赫连盈盈转头瞪他。

“再笑把你嘴唇割了!”

高欢看了一眼那副怎么都合不拢的两当铠。

“就是觉得这甲挺冤。”

“高欢!”

赫连盈盈抬腿便踢。

高欢往后一让,轻轻松松躲开。

军匠赶紧把话接过去。

“参军若要铁甲,只怕得重新起一领。肩、腰倒都还好,只是前胸……”

他说到这里识趣地停了。

赫连盈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脸更黑了。

“多久?”

“若赶工,也得些日子。”

今日便要出发,来不及。

军匠显然也知道。

犹豫片刻,只能让人又取来一领较轻的皮甲。

内衬厚实,外覆皮革和较小的甲片,防护自然不及铁甲,却胜在轻便。

赫连盈盈套上以后活动了一下肩臂。

至少能穿。

军士正要上前替她收腰侧的系带,一只手已经把绳子接了过去。

“我来。”

军士愣了一下,随即十分识趣地退开。

赫连盈盈回头看高欢。

“你是不是想趁机把我勒死。”

“……”

高欢站到她身后。

软甲不像方才那副铁甲,随着系带一点点收紧,很快便顺着身体贴合下来。

赫连盈盈低头看了看。

“还能再紧一点。”

高欢没理她,只把最后一道绳结收稳。

手指从她腰侧掠过时,赫连盈盈下意识动了一下。

高欢抬眼。

“疼?”

“痒。”

“……”

他退开一步,上下看了她一眼。

软甲比铁甲贴身得多。

腰收得很窄,肩颈更加平直。

赫连盈盈抬了抬手,又转了一圈。

“怎么样?”

高欢看得稍微久了一点。

“勉强。”

“什么叫勉强?”

高欢已经移开视线。

“看着不怎么经打。”

赫连盈盈:“……”

她抬脚又要踹,院外却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亲兵从门外快步进来。

“刺史大人。”

“太原王已经点齐人马。”

“即刻整装出发。”

---

天色尚未完全亮透,七千骑已经出了晋阳。

没有辎重长队,没有拖拖拉拉的大军。

真正有资格出行的只有从军中反复挑选出来的骁锐。

人人甲仗齐备,另有副马,一路几乎不作停歇。

换马,饮水,再换马,直向东而去。

高欢策马与赫连盈盈并行。

跑了半日以后,终于忍不住看她一眼。

“我真是不明白。”

赫连盈盈正低头调整缰绳。

“又有什么鬼话?”

“太原王为什么非要带你。”

她不满地抬头。

“我是参军。”

高欢朝前方扬了扬下巴。

“能被拣出来随太原王东出的,哪个不是军中劲勇。”

他又看她一眼。

目光在那身软甲上停了一瞬。

“你呢?”

赫连盈盈怒了。

“我怎么了?”

“铁甲都穿不进去。”

“高欢!”

“我百步穿杨好不好!”

高欢忍不住逗她。

“这就吹上了。”

“谁吹了?要不要现在比!”

高欢往前看了一眼。

“小心太原王说你惊扰军士,暴露行踪。”

赫连盈盈:“……”

她发现跟这人说话迟早会把自己气死,索性催马往前。

高欢在后面笑。

六镇民变以来,河北、山东不断有流民聚集。尔朱荣废立皇帝后,这些叛军更是觉得魏家气数已尽,纷纷称王自立。

此番葛荣围邺,声势极大,号称百万之众。

消息传到晋阳时,不少人都以为尔朱荣至少要召集各路军马,再图东进。

可尔朱荣没有等,只从麾下拣出七千精骑。

马皆有副。

轻装疾行。

倍道出滏口。

赫连盈盈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尔朱荣能从一方豪帅东征西讨成为左右魏国朝廷的太原王,打仗上却有几分本事。

赫连盈盈正想着,前方有骑兵返了回来。

“赫连参军!”

她回头。

“太原王请参军过去一趟。”

她应了一声,夹马便走。

跑出几步,还回头挑衅地看了高欢一眼。

“不是问为什么带我吗?”

高欢:“……”

赫连盈盈已经笑着追前去了。

高欢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

“有什么好得意的。”

---

尔朱荣正在队伍最前方。

赫连盈盈催马过去。

“太原王找我?”

尔朱荣见她风驰电掣地赶来,侧头看她。

“一路行军,累不累?”

赫连盈盈摇了摇头,等着尔朱荣说正事。

结果他欣慰地笑了笑,就没有别的话了。

赫连盈盈:“……”

她等了半天,还以为尔朱荣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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