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最后一天,侍郎府即将迎来它最热闹的日子。

府内的徐总管已为明日的升迁宴操持了一段时日,由于韩晏回京赴任不久,府内人手并不多,明日要来的宾客虽大多是与韩晏交好的同僚,但也不可怠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顾到。

“千万要仔细着!把这小路上的碎石子都扫干净。”

“还有那处的树枝,都斜出来啦。”徐总管是韩晏自少时就跟在身边的老人,韩晏年少失诂,在少年逐渐扛起整个宗族府邸的成长过程中,徐老是见证人之一,韩晏外任这些年,老人始终伴随着他辗转各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半个父母,韩晏甚敬重之。

他毕竟一把年纪,忙了半日实在有些累。徐京找了小径旁一块石墩子坐下,看着府中小厮打扫庭院。

“徐老,忙了这许多,喝杯茶吧。”徐京循着声音看去,面前人身着鹅黄衣裙,气质温和,正是叶苓。自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徐京就觉得面善,再后来因为宁姑娘的缘故经常打交道,知道她年纪虽轻却沉稳,也不是争抢风头爱生事的人,所以在相处中也不自觉地放松,有了空闲的话头也愿意多说两句。

“是阿苓姑娘啊,多谢。”

“我这把老骨头,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他接过叶苓的茶,喝了一口缓了缓。

“今日怎么没在宁姑娘那?”

“宁姑娘那不忙,叫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婉宁本就不爱出门,需要伺候的地方也不多,再加上她看话本的时候也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所以当她叫自己来这时,叶苓虽有些惊讶,但也自然地应下了。

“没什么了,收收尾就等着明天宾客们到了。”

“这是爷自回京后,府内第一次来这么多人。”

“也是一转眼,他那么大了。”

“徐老一直跟在他身边吧?”人年纪大了总是不自觉的爱回忆往事,徐老也如此,察觉到此间话头,叶苓适时开口,想着能更多了解韩晏一些。

徐京闻言却沉了沉,不再像先前那样轻松的神情,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感慨道:“老爷夫人走得早。”

“我总是想起,他那时那么大点人。”

“跪在老爷、夫人的灵前,还没有棺椁高。”

“后来外族侵略那些年,他又四处奔波。”

“这些年不容易,身边也没个人。”徐老说到动情处有些哽咽,抬起袖子擦了擦。

他身边还没人?

叶苓早在来之前就对韩晏的身世有所了解,他是河阳韩氏后代,世代文职清流,后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寒门苦读,后来在那场世人皆知的外族侵略战争中崭露头角,只是战争平息后被外任地方官多年,这只是流传的大概版本,至于其中具体的就不为人知了,譬如他如何在那些年的岁月中结交的权贵,战争平息后又如何被外任而不留京。还有徐老说的身边没人,肯定是指的枕边人,这可与她所了解的他只纳妾的消息不太一样了。

叶苓心知也许这里有破题点。她斟酌了一下言辞开口道:

“徐老是关心则乱了吧,爷条件优秀,身边怎会没有红粉佳人相伴。”

“以前倒是有,只是...”说到此处徐京突然沉默,心觉后面的话有所牵扯不方便透露,这本是他们爷的伤痛,是老天爷不开眼的又一处,这么多年了不想再提。徐京没有再往下多说,恢复了原样,只重新打马虎眼道:

“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

“哎!那边的小六子,把那拱桥上的边边角角都擦干净了,别划破了贵人们的衣裙啊!”徐老边说边向前方的荷池曲桥跑去。徐老不继续话头,叶苓也不便再问,话已至此,多问就太过刻意,再加上韩晏身边人也不是普通人,到时引起注意就麻烦了,她还需要些时间。

看着前方还在苦口婆心叮嘱的徐总管,叶苓心觉这韩晏府邸以及韩晏其人,倒是值得深挖。她想起了轻欢,暗影的消息也应该更新更新了。

徐京再转头时,女子已经不见。他一直觉得叶苓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就暂时搁置了,直到方才谈话间触及陈年往事,他一下子明晰,那女子竟有些像,像那位......这样的想法让徐京又惊又喜,他不知这是否是一件好事,她入府是否会给爷带来麻烦。这么多年了,虽然韩晏不说,但他知道,他的心里到底空了这一块,那十年远走到底是给陛下承诺的历练,还是待伤情流散,他不敢下定论。他们这位爷表面上看似沉稳淡漠,实则像块石头,内里是实心实意的。为数不多真心实意的开心就是那时与天奋斗的时候也有她的相伴。他见过韩晏失去她的时候的样子,他不敢冒险。打定主意等爷归来后找个时间与他说,以防万一。

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要把韩晏的烧尾宴办好,他得知明日皇帝也会来,虽然韩晏在京都的同僚大多是他的旧友,但到底是他回归的第一次露面,连皇帝也要来给他撑场面,自己爷被看重,想一想徐京就觉得这把老骨头又热血沸腾起来,他们不能拖后腿。

眼瞧着前面拱桥边上还有杂草未清,“哎呀,你们看不到这里还有草吗?”他也埋头加入了除草大军。

*

四月初一,侍郎府。

一把却扇扇掉面前的柳絮,眼瞧着四月已至,柳絮渐起,永城心想着要回去叮嘱小厮多洒水,以免再勾起祖母的咳疾。

“郡主觉得这侍郎府的景致如何?”身旁一女伴及时开口。

“还好吧,就是素了些。”

“要是再多点花草盆景就好了。”

“听说韩大人尚未娶妻,这府里缺了女主人就是冷清。”永城闻言,低头细细一笑,内里生了些心思,这也是她今日来此处的目的。

永城郡主是汾阳王妃的孙女,汾阳王本是皇帝的伯父,国难时英勇牺牲,膝下只有一子,长子长媳子承父职镇守边关,由于汾阳王妃年岁已大,先帝特命在京城养老,孙女永城便接在膝下,为教导也为陪伴。

先帝感念老汾阳王的战功以及世子常年镇守边关的苦劳,早早便给其女封了郡主。和今日侍郎府来的其他少爷小姐们不同,论地位,永城是标准的皇亲国戚。

所以按理说,大臣们的烧尾宴,女眷本不便参与,但因永城要来,规矩也就放宽了些许,平日和她交好的士族小姐们可以去求求自己做官的父亲或兄长,以陪伴郡主为由,游园赏宴。

既然有了永城郡主的由头她们才能走出闺阁,多看一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