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先前出逃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整条街都呈现出欣欣向荣之象。忙起来后,人们对任飞云和陈思齐也不再那么狂热,只有酒楼里的说书人还在反复提着这个故事。

经过多张嘴的加工,这故事早就没了原样,故事中的任飞云变成一个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神秘大侠,而最初讲的最卖力的老郑在这个新故事中也没了踪影,反倒是陈思齐还担了个小弟的名头,却是最还原的一个角色。无他,他从贪生怕死的小人到跟大侠一同出生入死的转变实在太符合话本要求了。

陈思齐却不认,他有幸听过一次,被里面的自己腻歪得倒牙,再也不愿意听。

定好了启程的日子,陈思齐便整日窝在客栈里躺尸,就算别人对他本人再有幻想,都几乎碎完了。

虞家的流水席在任飞云斩阴气的第二天就摆起来了,期间派了好多次人来请他和任飞云去,连虞鹿都上门来了,陈思齐也只是带着任飞云混在人群中蹭了顿饭。

他时刻记得,虞家是趟浑水,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虞鹿拿他爹的骨灰有什么用途,怎肯与虞家再有交集。他也没把这件事告诉任飞云,担心她一时好奇心上来,又不能走了。

任飞云这几日也安分得很。她去书店带回来一堆书,什么书都有,正经书和闲书都一大堆。书店老板没收她钱,听说她想学识字,还热心地送了她一大堆笔墨。

任飞云刚开始不肯收,自从上次陈思齐跟她说了那番话后,她现在不敢贸然收人东西,当着书店老板的面跑回客栈,摇醒靠着窗晒太阳的陈思齐,问他要钱。

陈思齐迷迷糊糊没听清具体数目,随手给了她一些碎银子。这些银子根本不够,书店老板本不想收,但经不住任飞云坚持,只好象征性拿了一些。

陈思齐见她带了一堆书和银子回来,啧啧称奇。现在世道不好,槐芽镇是比别处要安稳些,吃穿不用愁,但书的价格也不便宜。

不过这几日从小路里逃来槐芽镇的外地人也越来越多了。先前因为镇上的怪病和朝廷的封锁,镇上几乎没什么外来人,难得有一个陈思齐,也是误打误撞踩了狗屎运进来的。

而外来的人说,最近边疆战事吃紧,南晋到处征兵,对槐芽镇的管控松了不少。又听说镇上怪病已除,槐芽镇成了当之无愧的香饽饽,便冒险闯入,过不了多久,槐芽镇也太平不了。

打点好一切,陈思齐不愿多做停留。可如今槐芽镇出去容易进来难,没人敢租马车给他们,都怕再回不来。

陈思齐本想花大价钱买一辆下来,却也没人愿意卖。镇上因为常年没什么人外出,几乎没有马车这种长途工具,之前那些人从镇里出逃,大多靠的也是双腿罢了。而随着镇外消息不断传入,人们开始担忧战事的波及,马车这种逃命必需品在镇中更是稀缺。

眼下,唯一能卖出马车的地方只有虞家。

纵使百般不情愿,但陈思齐现在只能想出这个法子,只好带着任飞云一同前去,有任飞云在,虞鹿应该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可以送你们一辆马车。”听罢陈思齐的来意,虞鹿出乎意料答应地很爽快。

陈思齐皱眉,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虞鹿这人心思极深,不可能平白无故这样大方。一辆马车对虞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却是陈思齐此刻最需要的东西,很明显,也有人来买他的人情了。

“你要多少钱?”任飞云在陈思齐之前开口。

对着任飞云,虞鹿难得露出笑容。他生得周正,笑起来更是好看,带有少见的生气,如一块活过来的玉。

陈思齐却觉得虞鹿这笑欠打,这人指不定心里正算计着什么,一瞧就知道是居心叵测的伪君子典型。

“我不要钱。”

任飞云立刻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姑娘敏锐,虞某确有事相求。”

“我们婉拒了。”陈思齐打断还想开口的任飞云,坚决道。

虞鹿垂下眼皮,半遮住双眼,显得格外温顺好欺。

“若我猜的没错,这位姑娘是个黑户。”

陈思齐嗤笑:“你以为那张纸能拦住我们吗?”

“别说黑户,就算她是逃犯,我都有办法带她出去。你若想用这个跟我交易,未免太蠢了点。”

虞鹿没理会陈思齐的挑衅。他并不怀疑陈思齐的脱身本领,但他此时不过是纸老虎罢了。陈思齐需要马车,可见他要去的地方与槐芽镇相距甚远。

如今时局动荡,到处都不得安宁,也只有南边还在勉力维持着,以陈思齐那种趋利避害的个性,大有可能要往南边去。

南边正好也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知道这个推测太过草率牵强,但此刻他只能赌一把。任飞云那日斩阴的本领他看在眼里,那晚的盛况,就算是众妙门的那些道长都难以做到;陈思齐干活利落,能守住秘密,这两人正是他极需要的。

与其说他推测陈思齐他们会往南走,不如说他需要陈思齐二人与他一同往南走。

“道长说笑了,”虞鹿拱手,“近日槐芽镇除怨一事已经传了出去,都在议论镇上的神仙人物,不少道士也给虞家递了拜帖,要来一窥风采。”

“只是姑娘除怨的手段与正派法术不同,若让道上人知道了,是会依旧将姑娘视作神仙,还是……”

停顿片刻,虞鹿弯了弯腰,不卑不亢道:“还是,当做邪祟。”

陈思齐往肚子里啐了口唾沫,这虞鹿果真是个臭狐狸,吃那么多油水,养成了个阴险狡诈的肚皮。

虞鹿说的道上人陈思齐最为了解。哪是想来睹风采,分明是想来占功劳。他爱财,却也给自己设了个底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那群人不一样,为了功名,多阴毒的事都能做出来。

若那群人真见了任飞云,得知她是个来历不明的货色,必定要扣个罪名给她。他都替那群人想好了,正好让把坟地往尸魂上边盖的人没找到,任飞云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任飞云是个直心眼,那群人真来害她,她定会出手。不管山灵身份是否败露,只要出手伤了人,天下道门定容不下她。

现在要防的,不是还没到槐芽镇的道士,而是虞鹿。

镇上人看不出任飞云除怨手段与寻常道法不同,传出去的消息也只是镇上有仙师。他和任飞云跑得够快,在道士发现端倪前消失,应该就能安全。

但虞鹿早年跟众妙门的师父学过几年,自是知道两者的区别。如果虞鹿放出消息,任飞云处境自然不必多说,他作为任飞云身边的人,也定会受到牵扯。

“你不怕我们杀了你?”陈思齐道。

虞鹿轻笑:“家祖与众妙门早些年有些交情,众妙门听说祖父去世,特意来了一封书信,某深感众妙门情义,今早加急派人送了封回信。若不出意外,那封信应该出县城了。”

“口说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

“道长请阅。”虞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陈思齐。

陈思齐不用看就知道这封信确实为众妙门寄出,上面还有众妙门的印章——阴阳八卦图上躺着一条金红色游鱼。

“你要我们做什么?”陈思齐打开那封信扫了一眼,信中都是些客套话,没什么信息。

“我希望能和道长们一同南下。”

“你去南边做什么?”陈思齐把那封信递给身边的任飞云。任飞云随手就把它撕了,把纸屑搓成团,化成灰吹散。

见此,虞鹿连眼皮子都没眨,神色如常回答道:

“去还债。”

“你虞鹿还会欠人?”陈思齐好笑道,这虞鹿既会做面子功夫,又会威胁人,软硬兼施,黑脸红脸全一个人唱了,厉害得很,还有欠人的时候。

虞鹿没理会陈思齐的挖苦:“祖上欠下来的人情债罢了。”

“还望道长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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