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凌晨下的,来得急,去得也快。雷鸣电闪裹着暴风骤雨,像要把整座村子掀翻似的。
天亮时,屋外满地狼藉——被风吹落的树叶、雨水冲来的泥沙,还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透明垃圾袋,东一只西一只地挂在路边的矮墙上。
而房间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一次装在盒子里,工整摆在这间屋子里的男士休闲服套装,此刻袖子、裤管外翻着,横七竖八地挂在梳妆台旁的椅子上和床头柜上。
连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都被女主人的睡衣覆盖着,像盖了一层薄薄的遮羞布。
“嗯……”
夏知雨眼未睁,只感全身肌肉酸涩紧绷,她轻哼一声翻过身,鼻尖嗅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她猛然睁眼,就看到自己的细碎花枕头上,搁放着安陶的脑袋。
昨夜的温柔还缠在身上,心跳的余韵还没彻底平息。
但她夏知雨可不是那矫情的人,睡了就睡了,不就是睡了个男人嘛。
两人同一盖被,安陶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她攥紧手边的被子,缓缓贴近对方,伸出手指,想要描绘男人熟睡的模样。
像曾多次悬空轻抚安陶的微信头像一样,她侧着身子,伸出食指,悬空画过男人的眉毛——微微上扬又浓密,带着几分英气。
手指滑过鼻梁时能清晰感受到他的鼻息,温热而均匀。
夏知雨咽了咽口水,顺着唇线轻轻划了一圈,指尖下移,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她手指停在那里,轻咬嘴唇,思考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戳了戳那鼓起的小包。
就在她想要收回手指时,原本熟睡的男人,忽然抬手,一把捏住她细长柔软的手指。
“小坏蛋,在干什么?”
安陶没有睁眼,神情慵懒缱绻,语气嘶哑带着宠溺。
他拽住夏知雨的手,按在自己嘴唇上,拱了拱,刚冒出来的胡茬蹭得她手心发痒,浑身泛起一阵细细的酥麻。
他翻身贴了过来,侧睡着,展臂抱紧怀里的人。
“乖,再睡一会儿。”
夏知雨感受到他宽厚的胸膛,朝里挤了挤,蜷缩着身子,像只温柔的小猫,轻声答应:“嗯…”
她头顶的短发蹭弄着男人颈脖、胸膛处酥酥痒痒,安陶花了好久时间才压下身心的悸动。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视线缓缓扫过,旁边已没有人影,房间整齐干净,自己的睡衣叠好放在旁边的枕头上,床头柜上放着杯蜂蜜水。
她懒懒地动了动身子,浑身慵懒乏力,于是决定先伸个懒腰适应一番。
“丢,死咯,我点解变得咁咸湿喇。”她大拇指指尖轻拂嘴唇,低声自嘲,带着些娇羞。
散尽起床气后,她坐起来,忽然想起晚上要去参加邱铮铮的送别晚宴,撇着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烦死了,烦死了。”
她双手抱头,一阵狂搓,硬生生把自己弄成蒲公英才算数。
与此同时,村头的光明火锅店里,又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前厅就是个坝子没什么好整改的,就花钱换了些新的桌椅板凳,还定制了高档的雨棚,关于后厨光明叔可是下了血本。
他打算把现有的厨具灶具全部换新,再把油烟管道加上净化器重新铺装,让里里外外都焕然一新,好好在重庆火锅界大展拳脚。
安陶和村头卖三角粑的何叔推着旧冰柜出来,顺口闲聊。
何叔:“陶娃儿,算算日子该开窑了吧,怎么还没动静?”
安陶皱着眉头:“就是张孃那边的订单一直定不下来,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头一次见。”
何叔摇摇头:“哎,这两年经济不景气,很多门市都倒闭了,张孃那个经营部就是靠着些老客户才维持下来的。”
“来,慢点,何叔,先放这里嘛,等哈一起装车。”
安陶拍掉手上灰尘,和何叔往回走。
“只有等着,现在开窑烧的东西太少了,划不来。”
何叔叹口气:“哎,要是她那边单子不来,成本又要提高了,做下去就没得意思了。”
安陶轻轻嗯了一声,淡淡说了句:“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光明叔摇摇晃晃的,搬着个置物架过来了。
“陶娃儿,搭把手,快点。”
安陶眼明手快,一把接住,两人合力抬着往外走。
幺婶拎着菜从外面回来,“哎呀,多亏你们帮忙咯。”
她停下脚步朝安陶喊道:“中午喊芳芳和婆婆都过来吃饭哈。”
村里的规矩,一人干活,全家管饭。
安陶和光明叔抬着架子,回应了一声“要得”。
“诶,那个夏那个妹儿也喊一声撒。”光明叔突然压低声音,“早上你幺婶去地里回来,说你车都停在人家楼下的。”
安陶表情一僵,脸色忽地红起来,局促地看着光明叔。
“跟叔说说,是不是有进展了?”
“幺叔,”安陶低喊一声,一个大男人此时居然脸上写满了羞涩。
“你莫问嘛,有情况我要给你们说嘛。”
两人把架子放下,光明叔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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