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晃晃悠悠的,好像还落了点雨。电闪雷鸣间,照亮了乱成一片的房间。
赤/裸着的人,被幽蓝的光照出了恶魔的样子。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的......想让他们两的声音,盖过外面的雷鸣。
白栎抱着他湿掉的头发,说这才是他的羽毛。
但他的羽毛触感不是柔和的,刺在她柔软的胸/脯上,甚至是惊心动魄的。
白栎在他的索求中,感受着灵魂出窍的感觉。
太陌生了,她只想翻身往上,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落雨声越来越急,有人忍受不了磨磨/蹭蹭的拖延心,问自私只顾满足自己的人,“小葵,你听到外面的雨都在催你了吗?”
白栎看着他慢慢坐了起来,两人目光再次相交。
外面电光火石,春雷滚滚。
她却停了下来,极有耐心地追溯,“陆鸣杨,刚进房间那会,你就是这么盯着我看的。”
她忽然想到不知道从哪看的一句话——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有人顷刻间就接住她,盖章定调,“嗯,那时候就想这样了。”
主动权倒转,终是迎着落雨的旋律,传出一声明显重叠的叹谓。
—
一晚上的云雨渐歇。
第二天陆鸣杨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
昨晚泻出月光的窗户,又漏了点阳光下来。不能照亮整个房间,却足够唤醒疯狂了一晚上人的记忆。
他捞起手机,只看到了刘砚舟发来的消息。问他,需不需要他来充当宜安的导游。
【当然,有更合适的人,兄弟自然靠边立正。】
陆鸣杨把刷新界面拉到底,都没见某个女人的聊天框冒上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昨晚是不是单纯又是他的一场春梦,但房间这幅打过仗的样子,又不像是他一个人能弄出来的。
陆鸣杨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眼不见为净,去了另一个房间。
再次睡醒的时候,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雨滴击打玻璃的声音,明显比昨晚温柔许多。
但房间依旧是昏暗的,甚至由于落雨的缘故,透出点潮湿阴凉的感觉。
总说人最脆弱的就是下午四五点刚刚睡醒的时候,天空由亮转暗的时分,最容易让还未彻底清醒的脑子,以为这个世界只剩你一个人。
陆鸣杨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依旧空白的消息界面,怀疑有人不是把他当成了小鸟,而是别的什么动物。
他正在满怀恶意地胡思乱想着,房间忽然响起一阵“咔嗒”声。
很轻的动作,却骤然让昏暗的房间,整个亮了起来。
陆鸣杨眯着眼睛,努力盯着门口出现的人。
一身的黑色的打扮,手握一把长柄雨伞,沾着外面的水汽,渐渐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清晰起来。
陆鸣杨沉默着,看着白栎丢掉了长柄雨伞,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
等到她走到离自己不足一步远的位置,陆鸣杨才看清她眼底明显的青黑色。反观他,睡得精神抖擞的,甚至还有空在这给自己加戏自影自怜。
陆鸣杨抬头问站在床边的人,“今天去干什么了?”
白栎回答他:“上课。”
“嗯?”
“今天周一,排了满课。”
陆鸣杨瞬间什么怨气都散了,甚至想跳起来,骂自己一声渣男。
他小心翼翼的,“那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白栎沉默着,盯着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蝉蛹的人。越盯,他的视线就越偏移,简直就要把心虚两个字写到脸上的程度。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问他,是不是一天都没吃过饭了。
整个套房都很干净,只除了某个房间。
被子里的人点点头,乖得不得了。
但凡谁见了陆鸣杨这样,指定要说一句,真是黄河水倒流,长江水回头——世间罕有。
但白栎表情却没多大变化。
人能心虚成这样,只能说明,他认识到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
就像陆鸣杨以前说的,她白栎就是一个把脸面看得比天重的人。所以,她并不会允许自己去把心里某个疑问问出口。
两个人沉默的时间太长,陆鸣杨甚至有种自己在被凌迟的错觉。他梗着脖子扭过头,迎着上位的人不算友善的视线。想来想去,只问出了中国人经典的那句,“你吃过饭了吗?”
白栎摇摇头,瞬间敛好了情绪,说:“你不是想逛我学校吗,我们可以先一起去吃饭,然后散会步。”
以为自己会得到劈头盖脸一顿骂的人,被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这么照顾着,反倒有点不安心了。
陆鸣杨甚至反思了一瞬,是自己疑心病太重,还是单纯的,贱。
他扯开一点被子,露出上半身紧致的肌肉线条。
说出的话却和行动完全相悖:“那你到外面等我一下,我穿一下衣服。”
白栎依言走到门外,不带丝毫留恋,像个坚毅的女战士。
—
等房内的人穿好衣服再洗漱好,客厅沙发上的人,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陆鸣杨轻声走到她的面前,甚至不敢直接落座在沙发上。只从上至下地盯着她,说实话,终于有了一种落在实地的感觉。
昨天发生的一切,于他而言都太像一场梦。包括他脱口而出的那句“小葵”,他也多在梦里才那么喊她。
陆鸣杨从小就知道,白栎很珍视这个名字。小时候写作文《我的梦想》,别人都是科学家、宇航员、老师、医生......只有白栎别出心裁,写的是想当一朵向日葵。
他知道这是白栎和家人之间独有的称谓,他并没有那个自信,能将这个名字轻易地喊出口。
只一点,她在他眼里并不是什么泰迪向日葵。因为比起机灵会讨好人的泰迪,白栎在他面前,明显更像一只比格。
——叛逆,不服管教,却也拥有最为可贵的好奇心。
陆鸣杨走到房间门口,调高了室内的温度,再次退了出去。
—
白栎一觉睡到了半夜三点,侧着睡的缘故,半边身子都麻了个彻底。
房间内冷调的顶灯被换成了柔和的床头灯,她落座的位置旁,还多了一张白纸。
有人用飞舞俊逸的笔触告诉她,我就在隔壁,以及,睡醒就来找我。
白栎拢了拢睡得变形的头发,捡起某人掉在地上的外套,往外走去。
陆鸣杨并没有如纸上说的,呆在隔壁的房间里,而是直接落座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外面的光比房间内亮上不少,白栎轻易就能捕捉到那个正在快速敲击电脑键盘的身影。她晃眼看过去,清一色的英文字母。
白栎轻轻咳了一声,弄出点动静。过于专注的人,才扭头看向了她。
陆鸣杨:“你醒了。”
“嗯。”白栎走过去,把外套还给了他。
陆鸣杨把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仰视她,也放松僵硬了一晚的肩颈。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没想到她能睡这么久,之前叫的餐食,现在已经凉了个彻底,“想吃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叫个外卖。”
“不饿。”白栎只问他,“你是有事要忙吗?”
陆鸣杨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一脸不在意地关上了电脑,顺手丢到一旁,告诉她,没有,只是等得太无聊了。
两人见面向来是吵吵闹闹的,别人多在他两身边待一会,都要嫌耳朵聋。但自昨晚之后,明显有了不同。
陆鸣杨很想问她,昨晚算怎么一回事呢?白栎你是不是要像那些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一样,只给我一个酒后乱性的交代。
但她没给他机会,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问他,“你还想不想逛我们学校?”
“你这是在补偿我吗?”陆鸣杨还是忍不住。
“我......要补偿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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