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男友
刚在一起的时候，穆洵就哀求过池千真多次，能不能带他一起回老家。
彼时，池千真严厉地呵斥：“没名没分的回去叫人笑话。”
穆洵忧伤地去搜了一些地方习俗，看到有个说法，说的是没结婚的女婿不能提前上门，不吉利。
他大惊失色，从此乖乖听话，再不敢提登门的事，只是经常会给池千真的外婆打电话。
外婆一个人住在乡下，白天种种菜，和邻里聊聊天、打打牌，日子过得还算充实。但到了晚上，屋里冷清下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免会孤寂。
池千真工作忙，经常加班到深夜，偶尔想起来给外婆打电话，老人家早就歇下了。
倒是穆洵，比她这个亲外孙女还殷勤，隔三岔五就打电话过去，嘘寒问暖，问外婆家里缺什么，陪外婆聊聊村里的八卦。
外婆随口一句电视机老花屏，叫人修了几次都没修好，过几天就送来了100寸可以联网的电视机，包年视频会员全充了一遍，想看什么电视剧就看什么。
后来都不用外婆抱怨，穆洵体贴地连带冰箱、热水器还有马桶都换了一遍，还添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智能家居，外婆连那些东西的名字都叫不上来，更别提怎么用了，穆洵就在电话里耐心地教。
外婆嘴上抱怨他乱花钱，心里早就乐开花了，穆洵的贤名也在村里传开了。
这几年下来，她虽然连小穆的面都没见过，却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
“是啊。”
穆容珈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池千真换上一身厚实的夹棉睡衣，趿拉着大红老棉鞋出来，环上他的手，笑眯眯道：“外婆，他就是我男朋友，不过他有事，得赶回去加班。”
穆容珈疑惑道：“我没……”
锃亮的皮鞋蓦然被狠狠踩了一脚，他咽下还没说出口的话，配合地点了点头。
“都快除夕了，能有什么事，还让不让人过年了？小穆，你把你领导的电话给我，我和他说去。”外婆皱眉道，“既然都大老远来家里了，怎么也得玩几天吧……千真你老踢小穆干嘛？”
池千真被抓包，尴尬地笑了笑：“呵呵，说得对，领导太不懂事了，咱们还是进去坐吧。”
“对对对，别在门口杵着了，怪冷的，进来烤火。”
外婆越看越满意，连忙进屋倒水去。
池千真扯了扯穆容珈的袖子，小声道：“等下你配合一下我啊。”
穆容珈低头，湿热的气息扑在耳垂，痒痒的。
他轻咳一声：“配合什么？”
“就……”池千真偷偷瞄了眼外婆，“男朋友。”
“嗯。”
这有什么配合的？
穆容珈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发挥男朋友的职责。
不过见她神神秘秘的样子，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拎起脚边一道提过来的补品进屋。
甫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占据大半张墙的电视，外婆将买的年货拿出来招待，在客厅一边包饺子一边看电视。
“小穆，你买的这个电视真好，想看什么看什么，村里好多人都特意来咱们家里看，说跟电影院似的……对了，小穆，你之前不是说要教我用手机投屏跳广场舞吗？我试了好几次，怎么都弄不好。”
穆容珈仅花半秒就接受了“小穆”这个角色，面不改色地接过手机：“我看看。”
没过多久，手机上的视频清晰地投在了电视上面。
外婆惊喜道：“哎呀，还真行！昨天冯老头来帮我调了半天都没调对，还得是小穆啊！”
池千真默默低下头，不敢和外婆对视。
这点小事还真难不倒穆容珈。
穆氏集团旗下有专门做智能家居的品牌，不仅这台电视机，还有智能洗衣机，智能马桶，家里但凡能联网的家具，基本上都出自于穆氏。
欣赏了一遍前几天录的广场舞视频后，外婆又和穆容珈聊了几句，眉头突然一皱。
“小穆，你这声音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外婆端详着他，“以前打电话，你声音没这么低啊。”
穆容珈神色如常：“前几天感冒，变声了。”
外婆恍然大悟：“难怪呢！千真回来那天也感冒了，你俩是不是互相传染的？”
……
临近过年本来就热闹，乡里乡邻也喜欢串门，听说池千真的男朋友来了，纷纷挤进了池千真家。
“这就是小穆啊？长得真俊，千真眼光好啊！”
“听说你在城里工作，做什么的呀？”
池千真料想穆容珈没见过这阵势，正想插嘴替他解围，穆容珈泰然自若回答道：“做些经营管理方面的工作。”
“那是坐办公室的吧？公务员？挺好的，不用风吹日晒。”
“就是，瞧这孩子白净的。”
“对了，小穆，听说村里前阵子网络升级，是你帮忙联系的？”
“可不是嘛！”外婆得意道，“之前信号不好，有时候打电话都断断续续的，小穆说找人问问，后来还真有人来弄了。”
其中一个婶婶感激道：“小穆，我们要感谢你啊！现在我在田里干活，都能和我女儿视频了。”
众人纷纷夸奖起来，穆容珈脸不红心不跳地从容收下夸赞：“不用客气，大家用着方便就好。”
心虚？怎么可能。
反正穆洵动用的是穆家的钱，而穆家的钱是他赚的，四舍五入就是他穆容珈买的。
对，这些本来就是他做的，包括小穆也是他穆容珈，和穆洵何干？
……
与此同时，隔壁宋家。
“什么，你说你们董事长帮你搬年货？”
宋敏惊得嘴里的瓜子皮飞得到处都是。
孙子黄运刚从镇上回来，正和家里人讲今天遇到的稀罕事。
“对啊！”黄运兴奋道，“奶奶，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还去问人家拉一趟货多少钱，一看，居然是我们董事长，差点没把我吓死！”
宋敏脸色一变：“你真把你们董事长当拉货的了？”
黄运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没认出来嘛。”
“没认出来就能乱问了？后来呢？”
“后来他女朋友说顺路，就捎了我们一程。”
“你还真敢坐啊！平时叫你多长点眼力见，你就是不听！你们董事长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人家不过是客气一下，你怎么好意思真的让董事长给你拉东西？”
“我说了不用的，他女朋友太热情了，一直叫我们上车……而且我真的提不动了。”
“出息！”宋敏气得不行，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孙子的脑门，劈头盖脸骂道，“平时在家叫你干点活，给饮水机换桶水都喊累，到了外面也这样，领导都在干活，你一个实习生居然还有脸白搭人车？”
黄运被训得晕头转向，委屈道：“我不是没干活……”
“行了行了，就知道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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