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瓣上染上浑浊,比它本体透析出的琼浆更细腻皎洁……

罗诗婴靠在江亦姝怀里,而江亦姝躺在地上……那棵最大的栀子花被挖了,江亦姝连靠的地方都没有,相比罗诗婴,她的手腕和腰腹尤为酸爽。

罗诗婴头埋在江亦姝的颈窝,往日是江亦姝撒娇时或犯浑时,才这般“小鸟依人”……如今二人位置对调,罗诗婴才清楚,原来这样倚在别人身上,陶情适性,暖意融融,惹得她犯困……

罗诗婴打了个哈欠,听江亦姝在她头顶纠结的声音:

“那棵树究竟被你挖去了何处?”

“……”罗诗婴疲倦回答,“当柴烧了。”

“又烧?”江亦姝反应激烈,音量提高,快蹿起身了……随即她又倒回去,将罗诗婴再搂紧几许,心中生出几分傲娇来,“少忽悠我了,你都后悔当初那样对我了,怎么可能烧掉有关于我的回忆?”

罗诗婴有气无力:“那你还问……”

江亦姝:“到底在哪?”

罗诗婴语气寻常:“等你历练完之后就知晓了。”

“……什么历练?”江亦姝嘴角笑意骤凝。

罗诗婴:“之前提过的,行云之剑结束后,你会跟随其他弟子一同下山历练。你分在施笉笉那队,忘了吗?”

江亦姝苦笑:“我还用去吗?”

说罢,一股盛强的灵力将罗诗婴包裹,压迫了她的呼吸,罗诗婴听见她说:“我这么强,还要跟一帮小废物下山历练吗?”

她握住罗诗婴的脸颊,后者的下颚线也被她控制住,江亦姝掰过罗诗婴的下巴,附上一个深吻,唇舌间尽显极致柔情……

罗诗婴寻了处空隙,喘着气问:“这是事后吻吗……”

“你别忘了,”江亦姝傲慢道,“我还没说要原谅你的过错……”

罗诗婴故作惊叹,“啊……那要如何才能原谅我呢?”

江亦姝话递到嘴边,却又难以用平常语气道出,她心沉下几分,话语间透出一丝悲凄来,又提到不堪回首而刻骨铭心的场面,她鼻尖抵在罗诗婴发顶——

“那场大火太烈了,你根本不懂被烧死的痛楚……”

……

罗诗婴当初陪她一起烧死,可她化成骨灰的是她的分.身……痛感会传递到本体,可始终会被减弱,没那么强烈。

江亦姝成了魔宫那场大火中唯一涅槃失败的凤凰。

罗诗婴不予置评,缓缓道:“被火烧很痛,可我‘无心’境界破碎时,也是疼的。”

“……”

此话一出,江亦姝便躺不住了,她要立刻起身,让罗诗婴把这五百年的种种事情,全貌交托……

罗诗婴抢先一步,横着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将她轻轻按了回去,“别起来,太冷了,抱紧一些。”

江亦姝听了她的吩咐,焦急问道:“境界破碎,什么意思?”

罗诗婴:“说来话长……”

江亦姝:“长话短说!”

罗诗婴简言意骇:“‘无心’之后,还有一层境界,‘化心’。”

“万年之前,修真界剑修最高境界乃‘无心’,世人便认为这一层境界,是最高的,再无其他……其实不然,‘无心’对应无情无欲;‘化心’,对应有情有欲。”

……

修仙之道,逆天而行,夺造化之机。其途漫漫,关隘重重,而情之一关,尤为险峻,古来多少英杰,困于此隅,道基尽毁,仙途成空。

初入仙途,去凡未远,七情六欲,如影随形。喜怒哀乐,爱恨嗔痴,皆能扰其心神,乱其灵台,耗其精元。须摒除杂念,专志向道。远离尘扰,澄心遣欲。

然则,情之为物,根植于灵,岂是轻易可断?强断者,或入歧途,或成偏执,非正道也。于是有“无心”之境,为情关第一重天堑。

……

罗诗婴道:“所谓“无心”,非真无心也,乃自身于无形之中,自动将情感封印于灵台深处,视若无睹,漠然处之。”

“喜不能使之开怀,悲不能使之戚容,爱不能使之萦怀,恨不能使之动念。”

她用如此专业的术语来讲述,每句话之后再给上一些时间让江亦姝思考,也不必担心对方听不懂。毕竟江亦姝可是天之骄子,行云宗出类拔萃的徒弟……

“此境之中,修士心如古井,波澜不兴;面若寒霜,万物不亲。其修为精进,确可免俗情之扰,然亦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封印松动,情潮反噬,轻则道行受损,重则心魔丛生,身死道消。且此境修士,虽修为日深,然其道心,已失却几分灵动与生机,如精雕玉琢之像,完美无瑕,却终究少了血肉之温,难窥大道之全貌。”

江亦姝在话结之后插了一句,“你终于解释清楚,你前世为何突然性情大变,对我冷漠淡然的原因了。”

罗诗婴莞尔一笑:

“……说明,这并不是我的本意。记得那时我冷落你几日,便给你一点甜头,那份‘甜头’,才是我真正想要给你的。”

江亦姝默认,继续听她说:

“你死之后,我痛心疾首,一日心境如震碎般刺痛,气息极其不稳,想要就地暴毙……我竭力调整,迫使自己静下来,再运转周身灵气,那一刻,我心镜里的栀子花树,化成了齑粉,是烈火烧烬的灰。”

“后来,我还是夺回了身体的主权,但我能感受到,境界已不在‘无心’,修为不减,但对你的思念与爱意更盛,几乎充盈了我整个头脑……”

江亦姝:“这就是‘化心’?”

“是,”罗诗婴答,“后来我查阅了各种古籍记撰,得知修真之界,四层境界之上,还有最顶级的一层——‘化心’”

……

“此方为修仙情关之极诣,大道之正途。”

“化心”者,非是无情,亦非绝情,更非如“无心”境般强行漠视。乃是在历经“无心”之磨砺,道心稳固如磐石之后,重新直面内心,正视情感之存在。喜怒哀乐,爱恨嗔痴,皆为生灵本真之感,大道衍化之一面。至人非土木,岂能全无情?“化心”之妙,正在于“化”字。

当喜则喜,当悲则悲,爱其所当爱,恨其所当恨。然此等情感,发乎本心,合乎天理,如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来去自如,不留滞碍。其心如明镜,物来则映,物去则空,不将不迎,应而不藏。

情感之于“化心”者,非但不为修行之累,反成磨砺道心之砥石,体悟大道之津梁。悲悯苍生,可证慈悲大道;激扬义愤,能养浩然之气;洞悉爱恨,方悟阴阳至理。

处此境者,有情而似无情,无情而实有情。其情不为私欲所染,不为小我所困,发乎一心,合乎大道。纵使情潮汹涌,其修为亦如中流砥柱,巍然不动,反能于情感之起伏中,汲取感悟,增进修为。此乃以“化”为“用”,方得超脱。

“无心”者,避情如避蛇蝎,虽得一时清净,终隔一层;“化心”者,正视情感,化情为道,方得圆满。

修仙之途,若仅止步于“无心”,纵能长生久视,亦不过一具精美之傀偶,失却生命之真味,难合天地生生不息之德。唯有勇猛精进,破“无心”之樊笼,入“化心”之堂奥,方能在滚滚红尘、万般情愫之中,觅得一丝真我,证得无上大道。

此“化心”之境,方为修仙情关之至高境界,亦是大道修行者。

“‘化情为道’,”江亦姝若有所思,“可这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像‘花心’呢?”

罗诗婴脱口而出:“我从不花心……”

江亦姝抚摸她的脉搏,迷惑道:“姓宋的?”

“……那不算。”

江亦姝梳理了一遍,内心窃喜,她的诗婴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只不过她仍然抑制住了自己的唇角,执拗道:

“虽然你说了很多,但我依然有不原谅你的权利。”

罗诗婴:“……”

她用额角慢吞吞蹭了蹭江亦姝的下巴,那处软肉被她牵着扯动……

“那……小姝要如何才能与我和好?”

江亦姝瞳孔转动,心生一计,回想起罗诗婴与那玉碑“榫卯相交”时的一幕,嘴巴也没空着……她狡黠道:“嗯……你至少得再取悦我一万次。”

罗诗婴闻言轻笑,垂在黏腻花瓣上的指尖伸出,扶上江亦姝耳鬓处,再一次抬头与她厮磨……

“太多了,会坏的……”

“……”

江亦姝在亲吻中收回了凌厉内力的压制……虽然若罗诗婴抗拒,她坦然压不住对方。

“……你离开仙云灵台时,我跟他们说你不是江亦姝……我想你现在也不想在大众之下暴露身份罢。”

不知是怎的,方才江亦姝那个吻,非但未曾让她精疲力倦,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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