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的血气缓缓从鼻中流出,从而滑进口舌之中,被我一口吐下。
“娘娘!”唤月捂着嘴叫道,随后立马从袖口取出帕子上前将为我擦拭。
坐在檀木圆凳上刚要着笔在黄纸上记录脉案的林百灵,听到呼唤,立马停笔,用一种惊诧的目光望向我。
我们二人之间隔着一道六扇云母屏风,未时才过,殿内光线通明,只用余光方能知晓对方的动向。
他的脚步凌乱,毫无节奏,却十分的快,没有多久,就出现在面前,为我把脉。而此时我口中含的血已然足够变成他结局的毒药。
从口鼻中涌出的血,比我想象的多,但也如设想的那般染上了林百灵胸口那栩栩如生的獬豸上,将其瞳仁染上了可怖的赤红。
做到如此的地步已然足够,我便任由自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然是两个时辰之后,入目是李明修满面愁容的脸,不太好看。
眸光上扬便看到了一旁与他同样表情的赵承宣,心中松了口气。
“陛下。”我用极其轻柔的语气唤他。
他长满细纹的眼尾在看到我时,弧线扩大了些,马上坐在床塌边牵上我的手。
“爱妃,朕在。”
“陛下,臣妾这是这么了?”
“娘娘,最近可是一直在颐养身体。”
“正是,本宫最近在吃林太医的强健丸。”
“这强健丸实为大补之物,即使是身弱年长者也不易长期服用,娘娘身子康健,实在无需这般滋补,现下反而伤了身体,需要好生调理了。”
“怎会如此,林太医从未说过这些,今日请脉也未透露分毫。”
“竟是如此?”
赵承宣面颊泛起血色,眉头往中间聚拢,眼中怒气翻涌。
“林太医是最近得了您和太后娘娘的宠,臣妾自然是万分信任,没成想竟会闹成如此局面,早知多问几句便好了。”
“爱妃怎的怪上自己了?让林百灵进来答话。”赵承宣沉声开口对候在一侧的常立命令道。
为了这场布局,我整整花费了一月的时间,设计阴谋总是要有绝对的耐心才能做到魂不知鬼不觉,让人抓不到把柄和眉目,只当是自己不小心、太倒霉。
在林百灵进来之前我的视线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明修,他目光沉稳全然没有害人者的阴险之气,反而因他的长相端正,此刻的样子,独独看去实是一位毫无心机正直之辈。
心中不免讥讽嗤笑,要不是后面要他遮掩之事实在巨大,两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必须在此之前深度绑定,我也不会设计这般害人害己的谋划。
林百灵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但论奸诈与口才实在不是李明修这个男人的对手,加上他年纪不大在太医署的根基薄弱,即使有耀眼的家世但在一个切实之人生命安危面前,只能暂时忽略而过。
况且,赵承宣因三年前聂家之事对林家多少还是存下些忌惮的,此番出事不管是否真的出于此因,他都会选择宁可杀错不肯放过。
最后果在意料之中,林百灵被革职赶出了宫,无人敢为之求情,将常人医病实在荒诞可笑,作为前者众人也不免为之后怕。
至此太医署院使之位彻底成为了林明修的囊中之物。
次日午时而过,我半倚着塌上软垫,手握古籍一目十行。
床尾半开的棱花窗,无声的吹动四壁垂落的纱幔,将屋内天光滤得柔和发淡。
我总是珍惜这样的时光,却也知,如此宁静的画面总是维持不了多久。
果然,当屋外廊中发出细碎的叮铃,同颤抖又压抑的柔音一袭传来,最后那紧闭的朱红杉木门发出知啊刺耳的开门时,我认命般的放下书籍,向那声音的源头看去。
“娘娘,瑾王殿下来了。”立桦双手交叉放置腰腹,声音沉稳,目光下垂,未有看我一眼。
我嗯了一声,便准备下榻穿鞋。只是足见还未寻到步履,就先一步感受到了温热的指腹附上脚踝,引导抬起便不用再动,那平履便会落在我的踏下。
立桦总是将我照顾的这般好,好似我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神女,总是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又似那脆弱易碎的琼花,不能冷着累着。
“立桦。”我低头唤了他一声,声音很轻。
“小臣在。”
“让本宫看看你。”我将心中所念道出,凝神于他的发顶和那双被藏在眉眼下的凤眸。
话音即落,我便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立桦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抬起,含着荡漾的水汽看向我,带着如琉璃杯盏般的易碎感,让人心头发酸。
我的手缓缓触及他的脸颊,抚摸上那上挑的眼尾,目光有些沉溺但更多却是叹息。
楔窗紧闭,青烟顺着描金镂空香炉缓缓上升,不一会儿整个前庭内都溢满了,海棠花香。
赵铎推门而入,眸光存着冬日白雪,让人看一眼便会想起昨日的寒凉。
我被立桦强制着着厚袄在贵妃椅上等候,心思沉重的望着他向我走来。。
“这就是你的选择?”
他一进门便开门见山。我便摆了摆手,让唤月和立桦去门外守着。
一道清脆的关门声坠地,我方才开口承认:“是。”
我看着赵铎双手叉腰在堂内左右踱步,面露纠结,只是哪怕最后看向我也不过一句:“那你也不该用自己的身子当棋子。”
“但只有这样才能把李明修彻底与我绑死,他这个人心思太过深沉,即使我与他有怡妃娘娘这层关系,也不能保证他愿意冒着生命风险为我遮掩。”
赵铎听完我这番话,胸口逐渐起伏,脖颈的血色上涌,直至满面红霞。
这张面容离我越来越近,最后我甚至能在这双褐色的瞳仁里,看到自己胆怯的模样。
“你准备找谁借种?”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嘶吼,那双布满青筋的手此刻握在黄花梨木椅扶手两侧,将我围住,似是怕我逃走。
“不知道,反正事后都要死的。”
听此答案,让赵铎低头竟笑了一声。
“你知道,这一朝踏错,会是什么结果吗?”
“知道,所以你得离我远些,别届时溅你一身血。”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的锐利一些。
“你该求我的,木兮,你知道我会答应你的,不是吗?”
我在听到这句话时,神海几乎是空灵的,然而紧接着,是毫无准备般的思考其中含义。
屋内倏忽之间,寂静无声,只有面前之人的气息不断拍打着我的胸口,而我此刻眼中只有赵铎,他那无比认真的神态,和那让人恐惧的,此刻已然溢出莫种情愫。
那一幕下,我的眼瞳一定在疯狂颤动,因为眼前的画面早已无法聚焦,赵铎的面容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随之取代的是他在此之前,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举动与目光,当然,还有那些歧义的话语。
之后连带着双手也跟着颤抖起来,甚至一瞬间拿不稳,手下这毫无变化的坚固实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被迫闭上双眼,侧头装傻充愣。
“木兮,那晚你就看出来了吧,我对你心思。所以你面对我时总是故意表现得刻薄,是想让我死心?”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好。”这个单字如同气音撒了我一脸,随后赵铎的视线上移,而身躯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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