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荣华在自己屋里备好了席面,两人到的时候已经上了凉菜了。
阿薇搀了一路江日迟,一进屋里就松开手,几步跑上前搀住了沈荣华的手臂,让她快快坐下。
沈荣华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满意,嘴上却嗔道:“有了身子也不能一直坐着,多走动走动对身体和孩子都好。”
那要走动也别再她眼前走动,她看不得母亲大着肚子还要亲自布菜劳累的。
江日迟就站在门边,等沈荣华说:“三郎,快来坐啊。”才坐到沈荣华的左手边。
“你也坐。”沈荣华叫阿薇也在自己右手边坐下,檀画便叫人来把菜都上齐,之后带着其他女使退到了门边。
“本该昨日你来时就备下席面欢迎你的,偏昨日事多仓促,你又伤着了。我听说今日大夫也来看过了,可还好?”
江日迟一板一眼答了:“本就是小伤,不值一提的,劳伯母挂念了。”
“都是一家人,自然是要挂念的。”沈荣华摘下自己腰间的荷包放在桌上:“这是之前你伯父给我的,里头放着你和阿薇的生辰八字,叫我挑个好日子去法云寺找个大师合一合,算算婚期。”
“阿娘!”
阿薇怎么都没想到荷包里居然是这种东西,而且她日日在家的,她一点都不知道,居然瞒她瞒得这样死。
“你一惊一乍的,吓到我了。”沈荣华回头点了点阿薇的鼻子:“还没去合呢,之前闹了那么一出,就先搁置了。”
那么一出,就是指江日迟来退婚的那一出。
他也听出来了,忙说:“是我考虑不周,叫伯母劳心了,伯父伯母不计前嫌,小侄已经感激不尽了。”
沈荣华举起茶盏喝了一口,借着衣袖遮挡瞥了阿薇一眼:“我倒是不劳心,倒是别的人……”
阿薇扯了扯沈荣华的裙摆,颇具威胁地瞪了回去:别胡说。
她也没劳心的。
沈荣华把荷包推给了江日迟,接着往下说:“这事本该是我们长辈去合的,但我这几日不便出门了,本来还有你大姐,可她也有身子了。但这事也不能再耽误了,就辛苦你跑一趟吧,只是算算,图个吉利。”
“是。”江日迟脸不红气不喘地就应下了,视线划过阿薇脸上的时候还笑了下。
有什么好笑的?而且为什么要叫他去?实在不行,实在不行……
沈荣华又来笑她:“怎么?你也想去,这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她才不去。
阿薇伸出手朝江日迟讨要荷包:“给我。”
既然她去不了,就趁现在看看。
“你看这个做什么,真是。”
沈荣华嘴上这样讲,可也只是说了句,就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拿过荷包就立刻打开看了,里头就两张红纸,上头写了生辰八字,籍贯身世。
她自己的就不看了,江日迟的她还没看过呢。
扬州……对,江家祖上也是扬州人,只是比她们家早一辈迁来东京。
丙戌年……丙戌……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乙酉年。
乙酉,丙戌。
丙戌,乙酉。
江日迟看阿薇看了许久,还呆愣愣地不吱声,便问:“是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大大的不对!
“你!”阿薇看了眼江日迟庚帖上的生辰年月,又看了眼江日迟的脸,根本对不上。
“你是,丙戌年……”
“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还有脸问怎么了?
居然比她还要小两岁……
才十六……
之前居然敢那样对她说教,搞得她还以为至少比她大几个月呢,没想到……
她不由攥紧了拳头,连着荷包和自己的庚帖都捏皱了。
沈荣华忙拍开她的手,把荷包夺走,放在桌上展平了,才问她:“丙戌年又如何了,你何必把这庚帖都抓皱了。”
庚帖皱就皱了,再写一张就是了,当然是丙戌年更重要了。江日迟怎么比她年纪还小呢?还小两岁!
之前容姐儿,一直小弟,小弟的叫,她也没当回事,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小,弟。
“嗯,说起来,我是比月薇要小一岁半,那我也该叫一声姊姊的。”
姊姊……
姊姊……
姊姊……
“不!别叫我!”阿薇捂住耳朵,那两个字一直在她耳朵里盘桓,震耳欲聋。
沈荣华听着也有些耳热,还是出来打了圆场:“那等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世,这家里就有两人唤你姊姊了,阿薇,到时候你多威风啊。”
胡说,胡说!
阿薇垂着头,都没瞧见江日迟那副嘴脸,可想想就知道这厮一定在笑,而且是在笑话她。
可她真听不得这两个字,尤其是从江日迟嘴里说出来。
钱飞文还比她小呢,也没这么叫过她。最多有事相求时,叫她满家姐姐,或是大姐姐的。
姊姊,噫……
沈荣华把荷包再次交给江日迟:“三郎你虽年纪比阿薇小些,却比她稳重多了,她还孩子气呢。”
江日迟的声音果然是在笑的:“怎么会呢,这两日一直是月薇姊姊在照顾我,叮嘱我好好喝药,还送果子来,待我很好。”
别再说了,不要再说那两个字,更别连着她的名字一起说。
她都快钻到地缝里去了。
“咳,”沈荣华夹了鸭子到阿薇碗里:“吃呀,怎么没胃口,是午后睡太久了?我可叫人去喊了你好几次,你都还睡着,跟只小猪一样。”
阿娘,桌上现在还有别人在,能不能不要说一些不能说给外人——江日迟听的话啊!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饿了。
“方才来的路上,姊……就说饿了。”
江日迟终于意识到了那两个字连着念有多羞耻,收回了一个,但话里话外的调侃还是半分都没减。
“饱了。”
沈荣华:“走几步路走饱了?”
“……”
阿娘,你再这样讲话,就会失去你的女儿了。
阿薇把碗里的鸭子吃了,之后便只吃了几口摆在自己身前的凉拌藕和水晶脍。
实在是没脸抬头了。
好容易捱到沈荣华吃完了,江日迟也离席去了书房,要继续读书,她就想回屋的,却被留下,拉进内室说有话要叮嘱她。
内室里摆着紫苏水,用冰镇着,本是清爽解腻的,可她吃了一肚子凉菜,一点都不腻,喝了只觉得透心凉。
沈荣华正在箱笼里翻找,不知在找些什么,也不叫檀画帮忙。
“阿娘,做什么呀?”
“别问,待会你就知道了。”
最后终于从衣橱深处找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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