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回到三完，B17班同学个个神情悲壮，因为收到了“本周继续实行周考”的讣告。
大家不明白，南临五中为什么非要把“返校练”三个字刻进学生的生命里。
五中逼人太甚，但学生们也迫不得已。
校领导表示，按照学校传下来的祖制，周日下午考化学、政治、生物，晚上认命考数学。
换季的天气，说翻脸就翻脸，教室里感冒发烧此起彼伏。有人周日直接没来，有人来了，脑子却留在被窝里。
“咳咳咳——”
咳嗽声一阵接一阵。
B17班有的同学本来就很不舒服，脑子昏昏沉沉的。加上面前的题目复杂多绕，下笔并非如有神，思索半天也写不出个知其所以然。
索性就直接摆烂不干，趴在桌子上睡了。
宋雪滢把校服外套拉到下巴，手攥着笔，嗓子感觉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她抵抗力本来就差，周六夜里又赶上大伯的丧事。村里长辈让几个少年在灵柩前跪着，说这是“稽颡跪拜”，是孝，是送别。
跪得她膝盖发木，但也没说什么。
大人有大人的规矩，她有她的难受，两样都只能先放着。
“有点冷，能不能让他们把窗户关上？”她小声问。
朱千鸣环顾班级一圈，挠了挠头，“等会儿吧。万一有人嫌热呢？冷了能添衣，热了总不能扒皮。再说了，有些人都感冒了，透透风也好。”
宋雪滢没再争，微闭着眼睛，喉咙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紧紧攥着自己的校服外套。
她知道开窗是教导主任林启明硬性要求的，因为有英语老师和物理老师的前车之鉴，朱千鸣也是担心再次被老师和主任责罚。
他要明哲保身，脱离“恶人天团”的魔爪，宋雪滢对此也是理解的。
朱千鸣看她这样，立刻拧开杯盖递过去，“你、你别把委屈挂脸上，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宋雪滢抬眼看他，声音哑但很清楚，“你少气我两回，比什么水都管用。”
后面的余秋岚听见了，从抽屉里摸出几包感冒颗粒，“咱学校没有医务室，我这里有几包感冒颗粒，你先冲几包喝喝吧。”
“多谢。”宋雪滢伸手去接，眼前忽然一阵发晕，指尖抓了个空，赶紧扶住桌沿。
季景澜从旁边伸手，“给我吧，我帮她冲。”
他坐的板正，目光深邃又沉默，嘴唇紧闭，身体也在显而易见的紧绷着。
“谢谢你。”宋雪滢难受地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下，眼眸似被阴云笼罩。
待持续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多亏了余秋岚的几包颗粒，让她多多少少缓解了一点，头也没有那么的眩晕。
晚饭时，高歆听得知了宋雪滢不舒服，主动要帮她带饭。
宋雪滢没推辞，只简单地说:“行，但我转账，你可别学小说里那种‘不要钱，你欠我一辈子’。”
高歆笑了笑，“你想得美，我记你账上。”
买完晚饭回来，教室里有着稀稀落落的人。
这里有一种很具体的压抑，不是电影里那种黑云压城的沉重。而是日光灯嗡嗡响，某个同学卷子翻面时，纸张刮过桌面的细碎声，以及几个人同时憋着咳嗽的闷。
江安悦从食堂买了个卷饼，一进班就放声高歌，“啊！数学，你这朵默默无闻的小花，崛起吧！”
同行的许意:“……”
班上零零散散的人:“……”
听到她这话，本来就很烦躁的心情直接被推至高潮。此刻的学生们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炸药桶，一点就炸。
接着沉默了有五秒，班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反驳声多如牛毛，堆叠如山的似要把爱慕数学的人给压在五指山下。
张棠拿着水杯出去接水，从前门口经过时顺嘴说了一句，“别崛起了，已经塌成废墟了。”
“这是人畜无害、默默无闻的小花吗？不！这是张牙舞爪、如狼似虎的食人花。”许意的眼神中充满了嫌弃，无奈地叹息道:“666，我上数学课就自动嘎巴死了。”
周尚简勾唇笑笑，也添油加醋的补了一刀，“江安悦，你是有自虐倾向吗？”
洛心更是从第六排的位置跑到江安悦在的第一排，站在她的面前，气如洪钟地说:“你推万人雷哈！”
江安悦:“……”
那啥，有句话叫，万人雷的前提是亿人推。
“谁？谁竟然喜欢数学？”闻着声音踏步进班的齐奕，立刻接上话头，“no，no，no！高中语文一巴掌，英语两巴掌，数学则是降龙十八掌。”
吕存顺进班后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听了这话，哑声笑着打趣道:“语文和数学还是你从小的青梅竹马呢！”
季景澜擦肩而过，眼睛往第五排瞟了一下，“什么青梅竹马，这是青竹和梅马。”
“一个不听都能及格，一个听了都及不了格。”已经坐在位置上的余秋岚，也微笑着道:“求双死be结局。”
有人也调侃，说什么青春疼痛文学，都没有高中数学痛。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接着话，班级的热闹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刚刚还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影，现在却人声鼎沸，同学们喧嚣嬉戏，充满青春活力。
宋雪滢趴在桌上听他们吵，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嗓子更疼，她又喝口热水。
“雪滢，你的晚饭。”凑巧的是，高歆听也带了饭回来。
她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随便买了一点。这里有粥，还是热的，你记得趁热喝。”
宋雪滢接过来，先问一句:“多少钱？”
高歆听报了个数，她当场掏了现金给她。
正当打开袋子时，眼前猝不及防出现了两个鸡蛋，一个水煮蛋，一个茶叶蛋。
视线上移，是季景澜。
他下颌扬着，语气漫不经心，“鸡蛋补充优质蛋白。我今天晚上买多了，扔了浪费，你生病，给你吧。”
宋雪滢没接，疑惑问道:“咱食堂晚上，还卖鸡蛋？”
“……多买的。”季景澜眼神游移，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但就是不敢去看面前的人。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宋雪滢边思索边凝视着他，“我上周在食堂吃五天晚饭，晚上只有粥、饼、炒饭。早上才有水煮蛋，而且茶叶蛋更是没见过。你这蛋哪来的？哆啦A梦口袋缝校服里了？”
季景澜:“……”
他喉结滚了一下，不自在极了，“拿、拿着吧，趁、趁热吃。”
宋雪滢看着他耳朵慢慢红起来，便没再追问。
她拿了一个水煮蛋，把茶叶蛋推回去，解释了一下，“茶叶蛋太咸，我嗓子疼，吃不了。这个我收下，下回记得别多买，浪费钱。你又不是食堂，别搞什么隐藏菜单。”
季景澜“噢”了一声，拿着茶叶蛋落荒而逃。
回到座位后，他抽屉里还躺着五个没送出去的小笼包。
这个星期，他带手机了没交，偷偷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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