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暴露
姜至没想到，黄莺不是自己来找她的，还带了自己的五个朋友，其中一个还是昨天见过的熟人——天宝。
“还有一个，受了伤，没法过来，但是托我们和你问好。”黄莺道。
人数增多，隔着狗洞讲话不便，仗着自己瘦小，姜至干脆从洞里爬了出去。
刚钻出半个身子，便见一名脸蛋圆圆的小宫女出神地注视着她的脸：“原来阿姊姐姐是长这样的吗？”
姜至：“……”应该不是。
“虽是姐妹，但我与阿姊并不相像，”她稍作寒暄，开门见山道：“阿姊出宫，叮嘱我继续将她这份善心传递下去，日后你们若有什么难处，也只管来找我，只是……”
她两手一摊：“这宫内害人性命的可不仅仅是缺衣少食，还有数不清的禁忌和规矩，稍有不慎就不知道得罪了哪位贵人，若是我们能够互通有无，大家一起平平安安熬到二十岁，再一起出宫去，那多好！”
此话一出，几名宫女脸上都有些憧憬。
她们中最小的，在这宫里也待了两三年，自然知道小道消息的重要性，可是……
“光凭我们几个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圆脸宫女有些迟疑。
“那就拉人入伙呗！”天宝想也没想道，“我不就是孟海拉进来的吗？”
对上几双目光，他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怎么了，你们没见过什么商会、土匪、起义军？一拉二，二拉三，人多了，什么消息帮手不都解决了？”
姜至和其他几人一样露出敬佩的目光:“还是天宝哥想的周到！”
神一样的队友！
后续规划瞬间变得无比清晰，黄莺在柔嫔宫里做事，圆脸宫女长月和另一名宫女是御膳房打杂的，天宝和孟海在玉华宫洒扫，还有一名小宫女在浣衣局。
狗洞纸条交流难免麻烦，众人定下每月初六、十二、十八酉时在此会合，若有本性良善之人需要帮助，可以代为通传，全票通过后该人方可正式加入。
“那我们如何称呼呢？”将要离开时，黄莺突然想起来。
姜至毫不犹豫：“就叫共产小组如何？‘共’取我们共同努力之意，‘产’则是产出的意思，我们分享情报，齐心协力，怎么样？”
见惯了宫内的趋炎附势、人情冷暖，听到齐心协力一词，黄莺感觉秋风都不那么寒凉了。
众人纷纷散去，姜至重新从狗洞里爬回去，刚探出大半个身子，余光便瞥到了洞口的一双金纹玄底锦靴！
是萧珩！
不知他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姜至大脑一片空白，自觉出去也是一刀，缩回去更是一刀。
在宫内结党营私，用头发丝想也知道是死罪。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倏忽扣住她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将她从洞里扯了出来。
二皇子蹲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姜至，你刚才在做什么？”
“……”
“怎么不说话？低着头在找什么？”
他难得强势地将宫女的下巴扭过来，眼中寒芒乍射：“你要在这里干什么？还共铲小组，共同铲除我？分享我的情报？不如把我也拉进去啊，我自己说！”
姜至：“？”
她赶紧把自己的脑袋从萧珩手中救出来，真诚恳切道：“殿下误会了，我们对殿下绝无歹意！共产小组的产是产出的产……”
“对啊，铲除的铲啊！”萧珩心里憋闷，连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亏他还主动来帮她干活，结果她在这里想办法害他！
“……不是，是物产的产……”姜至努力挣扎。
“共谋我的物产？”
……读书时怎么没见他反应这么快！
萧珩不想再听她说什么戳自己心窝的话，他拉着宫女的一只胳膊站起身来：“你要是不想伺候我，只管走，我也不缺你一个人陪我玩，带着你的东西滚回玉华宫去！”
大事不妙啊大事不妙，姜至顾不得许多，直接丝滑认错一把抱住二皇子的大腿。
“殿下，是我做错，要打要骂要赶我走我都认，”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只是我真的没有对您不敬之心，从我见到您的第一天起，就认定了您是我一生的主子，我只求明我本心，殿下，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握住她上臂的手猛然收紧，又缓缓松开。
“好吧，给你半炷香时间。”犹带火气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姜至不敢耽搁，拿出比面试时还卖力一百二十分的水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掰开揉碎讲了个清楚，期间进行了一些合情合理大刀阔斧的美化和删减。
并贴心地按照殿下的文化水平调整用词，避免出现要命的歧义。
她只说是担心晓桃之死会不会牵连殿下，又总觉冷宫内有人盯梢，传递情报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殿下……
……把自己说成了忠心耿耿闪着金光的古今第一义薄云天心存善意大义凛然之人。
眼看萧珩眉头渐松，似有所动，姜至连忙再添一把大火：
“我本打算立刻回去禀告殿下……但确实是我先斩后奏了，我愿以死谢罪！”
她站起身，装模作样就向身后的宫墙撞去。
萧珩还没理清脑中信息，便见宫女要寻死，吓得立刻把她拉了回来：“做什么！”
姜至作掩面而泣状，不出片刻，就听二皇子犹犹豫豫的说：“真的不是要向什么人报备我的情报？也不是要铲除我？”
几名宫女太监有多大本事干铲除皇子？！
他敢空耳姜至都不敢听！
见她摇头如拨浪鼓，萧珩再次确认：“你不会害我？”
“绝无伤害殿下之意，若有违反，就让我被雷劈死，被鬼吓死！”
“……好吧，那你这个‘共产小组’……我也要加入！”
萧珩紧紧盯着宫女的面部表情，若她流露出一丝迟疑，就说明有不可告知他的秘密，就……
姜至立刻应允：“那殿下就是我们的小组长了！”
担心萧珩又误解，她解释道：“我们这个小组本就是为了殿下成立的，如今殿下愿意屈尊加入，无有不从，殿下名为组长，意思就是约束统领全组。”
此话一出，生死攸关的凝重气氛立刻有所缓和，萧珩新奇地重复了两遍‘组长’这个词，颔首应下了。
听到姜至最后说的那句话，他真是慌了，说不出自己当时什么心情，愤怒、伤心、慌张，也许还是不可置信更多。
见宫女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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