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光明火锅店重装开业,大大小小的花篮摆了半个坝子,下午五六点开始陆陆续续上客了。
里里外外焕然一新,还特意雇了几个手脚麻利的服务员搭手帮忙,一派热气腾腾、崭新热闹的模样。
安陶和光明叔忙完了,站得远远的,看着幺婶和服务员接待顾客、点菜下单。
“陶娃儿,来根儿嘛?”
光明叔把烟递过去,安陶摇了摇头。
“年轻人能不抽就不抽。”
他收回烟,掏出一根儿给自己点上。
“幺叔,里头五张桌子,外头八张,马上就要坐满了耶。”
安陶一脸笑意看着光明叔,“今晚上怕是要翻台哦。”
光明叔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店门口热闹场景:“肯定要翻台嘛,今天菜备得多,不怕。”
“那就好,差啥子喊一声,我去买。”
光明叔点了点头:“要得,这几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嘛。”
安陶垂下脑袋,轻轻踢开脚边的小石子,低声回道:“嗯,那我走了哈。”
他正打算转身之际,光明叔随口问了一句:“哎,那个,夏妹崽哪儿去呀?好几天没看到她了。”
安陶脚步骤然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愣了几秒,才转头对着光明叔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她,那个说是去处理点事。”
“走了呀?”光明叔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踩灭在地上。
他看着安陶:“那她会回来不呀?”
“我也不晓得。”安陶一脸茫然。
“她啷个说的撒。”光明叔一股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安陶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吞吞吐吐半天。
“哎…呀,幺叔你莫问了嘛,真的说不准。”
光明叔摊摊手:“那意思是你就遭她愣个吊起了嘛?”
“那我啷个办嘛?”安陶老实巴交地挠了挠头,眉眼间满是无措与委屈。
“啧,陶娃儿,你啷个恁个不中用哦。”
光明叔靠近他,低声说道:“你去问哈丽君婆婆她退房子没得撒,实在不行,把她家庭地址翻出来,当面去要个说法。”
安陶一脸诧异看着光明叔,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别把人吓跑了。她喊我等她,她说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光明叔皱着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啧,我说你这个娃儿真的是,油盐不进。管得你的哦。”
两人正拉扯着闲话,路口忽然走来一行三人,适时打断了这番对话。
“耶,光明,整得好哟。”
光明叔赶紧迎过去散烟:“哪里哟,来,点起。”
“坐里头嘛外头嘛?”
其中一人看了看坝子回道:“就坐外头,空气好点。”
几人勾肩搭背的就朝店里走回去了,留下安陶一人傻愣在原地。
那晚去把人从图兰朵酒店接回来的场景,此刻清晰的在他脑海里重现。
跑车停在月老屋门口,安陶熄完火,去开副驾驶的门,打算将人抱上楼。
他手还没探过去,夏知雨就先伸臂缠上了他的脖颈,主动将身子贴了上来。
“背我,上楼。”
安陶微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知雨急得轻轻晃了晃他:“背我上去,就像你背安芳回去那样。”
第一次进村被泼水,两兄妹将她送来这里,回去时安芳要他哥背的画面,时常浮现在夏知雨脑海里。
安陶噗嗤一声笑出来,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
他低头轻轻啄了下她的唇,和方才在车上隐忍沉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你放开我嘛,我背你。”
夏知雨果然乖乖点头,放开他。
安陶拿上她的手机,转身蹲下,笑言:“大小姐,请上马。”
夏知雨迷蒙着双眼,得逞一笑,趴上了宽阔的背上,双手搭在肩膀,环绕脖颈扣住。
安陶慢慢站起身,夏知雨离地瞬间慌张,生怕自己掉下来。
“安陶,你好高啊。”
她将下巴搁在男人肩上,脸埋进对方脖子上,鼻息一进一出挠人痒,安陶站稳后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身体,两人贴得更近了。
“抓稳,别乱动,摔了不怪我哈。”
安陶将车门关好了,两手稳稳托住她圈在自己腰侧的腿弯。
“嗯。”身上的人动了动,腿夹得更紧,脖子上的手也扣得更紧。
大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来。
深夜的院落浸在暖黄的路灯里,两道身影紧紧相依,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正要上楼梯,背上的夏知雨开口唤了他一声:“安陶。”
男人脚步放慢,轻声答应她:“嗯,怎么了?”
“你,等等我。”
安陶低头盯着脚下,眉头微蹙。
“等你干什么?”
夏知雨朝他脖子蹭了蹭,小声说道:“我有好多事要处理,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她语气温柔,带着请求和些许撒娇。
安陶想起她总是心事重重,于是开口问:“要我帮忙吗?”
夏知雨毛绒绒的脑袋摇了摇,刺挠得男人心尖都酥麻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等我把事办完。”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安陶这几天积压的忐忑、委屈与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办完了然后呢?”
踏上最后一阶楼梯时,安陶轻声追问。
而背上的人,此时呼吸均匀绵长,身子往下滑了滑,早已沉沉睡去。
他赶紧开门进屋,小心蹲下,将人放在床上。
整理好一切,他凑近熟睡的夏知雨,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头,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满眼纵容:“小骗子。”
她没有不告而别,没有突然消失,还做出了承诺。
这已经是安陶想象中能得到的最好的了,他很满足。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散了安陶眼底的温柔。
他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村口,苦笑了一下。
第二天安陶一直在光明叔火锅店帮忙,没有去找过夏知雨,直到当天下午,那辆红色跑车从村里开出去,再没回来过。
算算日子,已经过去四五天了,安陶拿起手机点开两人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天色渐暗,他长叹口气,摇摇头,打算往回走。
就在他抬头瞬间,忽然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陶瓷厂的老员工。
几人面色铁青、步履匆匆,直直朝着火锅店走去,浑身带着汹汹气势。
安陶心头一紧,瞬间察觉不对劲,快步跟了上去。
“你们来吃火锅吗?要等哈位置哟,坐满了。”他脸上挂着笑,朝几位打招呼。
那几人闻声停下脚步,朝他看过来。
带头那个安陶认识,就是之前堵在他家门口,说拆迁款再不到位媳妇要跑了那个人。
“那个跟你吃火锅哟。”几人调转脚步朝他走来。
后一步的男人先开口说:“安陶,听说我们这片不拆了呀。”
安陶疑惑地看着几位,脸色平和地答道:“没有听到这个说法,哪个给你们说的?”
带头那位声音洪亮,几乎带着怒吼:“就是你们几家一直拖着不签字!外头都传疯了,说长庆渝直接放弃,这片不拆了!”
他转头抬手指着火锅店方向:“你看看这个破火锅店舍得花这么多钱装修,不就正好说明这一点了吗?”
安陶抬着安抚他们:“我们没有听说这个消息啊,光明叔他们装修是因为被人投诉环境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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