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黑风高,销魂阁门前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说是客也不准确,毕竟领头的那个一股子地痞流氓还要装深情的男子,怎么看着怎么猥琐,简而言之不是好人。

面对这个叫双以的男孩的严词拒绝,佘佴溪几步走到他面前,屈指拂上他吹弹可破的脸颊。

佘佴溪指节修长,比起一般练家子来说,要白皙的多,这样递上去真有几分香艳感。

双以怔愣,看着那修长的钳住他的脸颊,指腹暧昧的擦过他嘴角,经年累月的记忆令他下意识就要伸舌头去舔,在听到一声低笑后,又猛然回神,听到对方说道:“本公子是长得缺了哪里,竟让美人这样拦着?”

双以下意识偏头,目光越过他的身侧,看到不远处站在茶花树下两个人影影默契十足的同一时间后撤半步,生怕和他们这种人扯上关系。

双以心中苦笑,在佘佴溪灼灼目光下,红着脸,难为情道:“是……多了个东西。”

佘佴溪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瞥去,低低嗤笑,拉长声音,道:“美人,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找人轮的?躺在床上,张开身子,被人伺候,咱们只用销魂的叫出声岂不美妙。”他说着低头在双以身上嗅了嗅,“如此说来,你我都是姐妹,何不通融一二?”

那双以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吓得一顿,身体不住颤抖,但比起整日接待客人调教出来的羞耻反应外,这个人身上更多的是一种隐匿在暗处的威压。

像墨汁般漆黑又黏稠的沾染在肌肤上,令人生出毛骨悚然的畏惧和胆怯。

这是所他接待的客人身上从未体会过的威慑,就连他露出的笑容也旁若一盏摇摇欲坠的油灯,只要风一吹,晃动的烛光下那张无害的脸颊就会长出獠牙,张开血盆大口,打破灯光下的假象。

语出惊人的狂言,还有给双以带来的不安,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人目的不纯,可这人话说的滴水不漏,将他推拒的机会一一拦了回去,此刻将他逼入两难境地。

双以心想,倘若不答应,此人会不会直接要了自己的命?若是答应,到时候出了事,上面怪罪下来,还会要他的命。

“公子钟灵毓秀,怎么不离开?”一道声音自茶花树下传来,“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双以顺着声音看去,这一看不由令他怔住了神。

只见那位公子踏着月光走来,手中握着一簇艳红的山茶花。

月光打在白袍上,衣摆下的暗纹随着对方的步伐荡出一圈圈涟漪般的光彩,像将他托举在静谧的水波中,他身姿轻盈出落于水潭中央,脸上恬静的笑在模糊的月光下,镀了层柔边。

饶是见惯了美色的双以都忍不住赞叹,山茶花瓣艳丽,在他面前也失了神色。

“倒不必如此看着我。”云淮道:“毕竟我没有大义凛然到为了跟人上床,特意舍弃下面的东西。”

双以嘴角忍不住抽搐,刚在心中搭建起来的月色美景还有天仙一般的人物,瞬间被对方一句话搞破功。

佘佴溪无所谓的理了理袖口,目光触及云淮身后的危津,果断扭头,观赏起星星来。

“难言之隐谈不上,不过是生存的手段。”双以转眼间调理好自己的情绪,“公子若是路过就快些离开此地吧,今日销魂阁不接客。”

“原来如此。”云淮点头对他温和一笑,如果排除他身后凶神恶煞的视线,这一笑断然是极美的,但双以只看了一眼,就仓皇错开。

“不过既然阁灯火通明,想来是有人的,是我们来的不凑巧,赶上了歇客,方才佘佴公子若是有所冒犯,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隔着淡淡月光,云淮走上前。

他身上白衣单薄,晚风一吹就显出身骨,没带什么利器。

双以也是个练家子,多少有些武功傍身,从云淮轻浮脚步、深浅不一的声音中也能听出他不会武,倘若会,能隐瞒到悄无声息的地步双以就是想逃也没那个能力。

是以云淮这般坦然无害走过来,反倒令他松了口气,视线下是对方递来的一枝山茶,“烦请通融一下,告诉你们阁主,山茶花已败,斯人已逝,没必要作茧自缚自欺欺人。”

双以接过花的手可疑的停顿了一下,并未反驳,捧着花转身离开。

看得佘佴溪纳闷不已,一朵花就能解决的事,他做什么要赔上菊花?

不久,双以返回来,踉跄着走过来,面容僵硬。

只见他脖颈上悬着一把寒刃,迫使他仰着脖颈,脚步探在崎岖路上,稍一不注意可能就是一命呜呼的下场。

而他身后之人,在月光下露出脸的须臾,令佘佴溪脸色骤变:“容、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让佘佴溪吃过亏的容卿。

话音方落,无数黑影瞬间将三人围住,刀刃在夜中整齐划一,唰唰声响下直直三人。

“原来你就是容卿?”

云淮的话本意就是惊讶,可听在容卿耳中却变了味,一股裹挟着不屑、轻蔑的嘲讽刺痛耳膜。

“他不是让你们赶快走吗?”容卿一一扫过他们,最后目光落回颤抖不止的双以身上,“还偏偏要来寻死!”

双以能明显感到刀锋朝自己逼急近的压迫感,他竭力放缓呼吸,手上冒着汗,渐渐阖上眼。

他听见方才给他花的人说:“都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不了解我,就认定我现在虎落平阳了吗?”

虎落平阳,被犬欺……双以都听出其中的深意,身后人想来也是明白,因为他明显感觉容卿呼吸变了一瞬,“云淮公子真是伶牙俐齿,想来就是用这张嘴造谣生事的吧……不过,以你这样的身姿,那张嘴是说出来的多还是咽下去的多,就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双以自由长在销魂阁,也被这番话惊到,他见惯了外表光鲜,实则以裙带关系换取利益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但没有哪个愿意堂而皇之表现出来,大张旗鼓的放在明面上抛头露面。

而云淮身边的两人,哪一个看上去都不好惹,尤其那个站在云淮后始终没有说话的人。

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便只字未说,他的存在也依旧强的令人难以忽视。

云淮不会武,又能轻易调遣这样的人,可不就令人朝那种事上臆想吗?

“你想知道?”双以听见云淮短促地笑了一声,“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自然是杀了你之后,把你的相好们送下去跟你团聚啊。”

“难为你还关心我的身后事,”云淮抽手取走危津手中的扇子,指向双以,“可他不是我相好,送下去让我不满意,就不怕我做鬼来闹你吗?”

容卿:“那也得看看你的本事。”

“这样啊。”云淮眼眸微垂,在他眼皮底下落下阴翳,声色清淡:“云维没有教过你,我这个人性子执拗,不服软,更不喜欢输。”

容卿的手死死握上双以肩头,并不答话。

“你很聪明。”云淮道:“但你引以为傲的底气,不该是践踏别人尊严的手段。

“你知道池家靠不住,他们的人散漫无规矩,药人也好云家也罢在此地,你都没有胜算,所以带来此地的是北漠士兵。那你又为何能确定北漠王储在此,北漠士兵又凭何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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