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飞鸢打完架,却没抓到人。
没抓到人,郁飞鸢倒也不奇怪。
最初那一桌人有四人,只有两人露面跟踪她,郁飞鸢交手时一直防着还有另外二人背后偷袭。
谁知最后另外两人露头,也只是把被她揍得鼻青脸肿头大如猪的两中年男人救走,根本没与郁飞鸢缠斗。
江湖上这种事情不少见,但郁飞鸢终究有些不痛快。
“看来我的实力还是不够,那两人都是三脚猫功夫,竟然一个都没留下。”
不痛快的郁飞鸢回到龙凤镖局,去练武场发泄了一下精力,去指点了一下师兄师姐师叔们的习武进度。
顿时,练武场一阵鸡飞狗跳。
尘土飞扬声中,男的女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郁飞鸢神采奕奕的点评声:
“师姐今天是不是没吃早饭,拳头有点弱。”
“师兄你不行啊,最近是不是沉迷酒色,有点虚哦。”
……
“师弟别虚张声势,腿脚还没你嗓子厉害。”
“师妹!哈哈哈哈你在搞笑吗,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
“师叔你别装死!我只是把你打倒没打死,别仗着辈分高碰瓷!!!”
“师伯你别跑!我只是跟你讨教几招又不是找你要钱你别跑!!!”
等到众人在练武场躺作一地,郁飞鸢对众人的习武进度表示了不满,提出了愿意免费做陪练,然后被无情拒绝。
“我好伤心!你们辜负了我的热心!我要你们陪我一起伤心!”
“不许跑!再来一轮!”
因为被拒绝导致心碎的郁飞鸢带着大家一起心碎。
最后在跌打损伤膏和金疮药的气味中,郁飞鸢满意离场。
“我还是可以的嘛!”郁飞鸢拍拍手。
“没错,不是我功夫水平退后了,是那几个人招式奇怪,我从未见过,一时不查才被钻了空子。”
冷静下来的郁飞鸢开始分析自己的功夫和对手的功夫,回忆起对方的招式,特意去找镖局的老前辈询问一番。
“你是说那招式不像中原人,像是海外来的?”郁飞鸢揪着严师伯的胡子,生怕对方没说完又跑路。
严师伯心疼地扯回自己胡须:“是啊,像那些倭寇的招式。我年轻时交手过,但你只是口头描述,我亲眼见过才好说。”
“好吧。”郁飞鸢终于松手,严师伯立刻以年龄不符合的速度窜出老远。
“师伯不愧是妻管严,这逃跑的速度一看就是在家练出来了——”郁飞鸢一点也不客气地大声说道,师伯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她哈哈大笑起来。
“飞鸢!”
仿佛是看不惯郁飞鸢的嘚瑟,最能管住她的小姨过来了:“镖局库存不多了,我要去买点货,其他人要帮我搬东西跟我一起过去,你去前面看着点。”
郁飞鸢立刻低眉顺眼装老实:“哦,好的,辛苦小姨了。”
挺好,不用自己去,也不用自己搬。
算账和采购太恐怖了,郁飞鸢一点也不想亲自掺和。
小姨对郁飞鸢的性格十分了解,白了她一眼,带走一大批苦力。
走了两步,已经站在镖局门外了,小姨想起要事,扬声道:“对了,最近生意繁忙,镖局缺几名杂役。只是短工,我就不去找人牙子,在外面贴了告示,这几日可能有人过来应聘,你看到合适的留下试用一下,等我回来再看。”
“知道啦!知道啦!”
杂役比账房好找。郁飞鸢抱着纸笔去了前厅,想尝试一下自己写话本。
此时还是上午,镖局的小孩子们还在学堂上学,成年人们不是在习武就是去当搬运工,只有郁飞鸢一人,守着前厅,趴在桌子上,一边写一边碎碎念念。
阿福黏人的紧,一起跟了过来,在她手臂旁软绵绵地倒下,充当臂枕和听众。
“威武镖局那青楼常客曹老六,既然喜欢风流,就把你写成采花贼!”
“长风镖局那大龄顽童聂老七,既然喜欢玩,就把你写成浪荡子!”
“喵呜——”
“打不过我爹,斗不过我娘,就打我的主意,过分!”
“敢打老娘的主意,就别怪我把你们写成丑男!通通奇丑无比!”
“喵喵嗷——”
黑猫阿福成为她话本的第一个阅读者。
郁飞鸢一会儿对着阿福吐槽,一会儿对着阿福念自己的文章。
阿福蹲在书桌上也不老实,一会儿试图去扒拉毛笔,一会儿对墨水好奇,全被郁飞鸢眼疾手快及时拦下。
“再伸爪子,就对你不客气!”郁飞鸢语气阴森,看似说得是猫,实则骂得是人。
“哎,主要是真的丑,但凡好看点,说不定我捏着鼻子也就忍了……不行,太脏了忍不了。”
想起来很精彩,真落笔写实在艰难,才写了个开篇,郁飞鸢就写不下去了。
“有人吗?你们这里还招人是吗?”
远远的,有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接近晌午,郁飞鸢又连续打了几架,现在有些犯困,还写话本写得头昏脑涨昏昏沉沉,只觉得这声音像是从梦里传来。
“写话本好累,不如画画。”
郁飞鸢又铺开空白宣纸,准备画画,一边画一边碎碎念:“感谢娘亲,让我会这么多,以后若是沦落街头,卖画也可以养活自己。”
郁飞鸢母亲,龙凤镖局的东家郁鹞,非常重视教育,在镖局内部专门开设了学堂,请了男女先生教授镖局众人孩子们琴棋书画。
不仅仅让女童男童一起上课,年纪大却不识字的成年人老人们有兴趣去旁听也是受鼓励的。
虽然因为条件有限,请来的先生只能教一下启蒙,这也让郁飞鸢从小受利不少,什么都会一点。镖局众人的识字算术明显比刚成立镖局时高了许多,不至于再出门时因为是外地人还不识字经常被骗。
郁飞鸢不知不觉,提笔画着画着,画面上出现的就是早上见过的穷书生。
“不得不说,在这几个赘婿人选里,还是穷书生长得最好看。你说是吧阿福。”
阿福:“喵~~~”
“不知道那个穷书生如何,看起来像是既没钱闝阊又没钱瞎玩。”
郁飞鸢嘀嘀咕咕着画完了,又觉得兴致索然。
“……”
某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问道,“有人在吗?我进来了?”
阿福大声地看向门外:“喵喵喵——”
“我真像个病急乱投医的,到处抓赘婿。”
镖局门口人来人往,阿福本就爱叫,这副反应郁飞鸢也没放在心上。她困得不行,大大地打了个呵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顺着眼泪,郁飞鸾悲伤地捧着脸,羡慕起了男人。
“我也想去逛青楼!我也想去玩赌博!我也想去乱玩回头随便找个男人求婚被拒绝了就说为了他终身不嫁然后继续玩!”
终于,那个一直没人搭理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郁飞鸢终于听到了。
“有管事的人在吗?需要杂役吗?”
阿福冲到门口:“喵嗷——”
这一次,郁飞鸢不仅听到了,也抬头看到了。
然后快速把桌面上的画扯下去揉成一团。
但是杜醉月已经看到了,也听到了。
杜醉月嘴角要翘不翘,想压又有点难压,最后强行抬起衣袖掩面:“这位姑娘,我来应聘……”
“不需要!”郁飞鸢满脸凶残地冲上前,抓住杜醉月的衣领,“你刚刚什么都没听到!知道了没有!”
阿福猫随主人形,挡在杜醉月面前,朝杜醉月哈气。
很凶,超凶!
杜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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