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葬礼
回到小院的时候,秦叔早已经在正厅里等着了。
见到两人凭空出现时,他苍老的面容上能明显地看出喜色,可看清两人浑身的血迹后,老爷子的表情还是僵住了。
回了现实,周槐引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在愈合。
徐宝珠比他严重很多,即使她手臂上的伤已经愈合,血也止住了,可人还在昏迷当中。
秦叔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竟然堂而皇之地躺在少爷的床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将床单被罩上都沾上了血迹和灰尘。
可周槐引只是站在床边,担忧地盯着女人,丝毫不介意她把自己的床弄脏。
秦叔心里不舒服,他走过去,劝男人,“您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何必为了她浪费自己的道行。”
“秦叔,我有分寸。”
男人背对着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女人,他抬手拂开女人脸上的发丝,声音平静地说。
秦叔哼哼地喘着粗气,差点直接脱口而出说你爱上她了!
可他看周槐引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件事,更徐况是这个昏迷的女人了,他只能将满腹牢骚咽下,恨恨地想只要他不提醒,两人就永远不会在一起。
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秦叔看向外面,几秒后,陈小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们回来了!”
陈小梅兴奋地从房间跑了过来,她在门口环顾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围在床边,于是又转身朝里面走。
“不要吵醒她。”
可她还没靠近,就听见青年冷冷的声音让她小声一点。
陈小梅顿住脚步,视线越过男人,看见了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女人。
再看两人身上皆是凝固的血迹,她吓得呼吸一滞,脚步都沉重了几分,“她……她怎么了?”
秦叔瞥了一眼已经站了半天仍不动如山的男人,幽幽留下一句睡着了就转身出去了。
陈小梅这才松了口气,她看徐宝珠暂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又想到贺州刚才跟自己提的事,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复对方再等等。
徐宝珠醒过来的时候,屋内已经亮起了灯,她望着灯具映在墙上的倒影,忽然觉得这个房间有些陌生。
“醒了。”
旁边响起男人冷清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书本翻页的动静。
见她睁着眼没说话,周槐引索性合上书,起身走了过来。
轻柔的脚步声响了几声,一张绝艳容貌的脸陡然出现在她上方,她愣愣地盯着周槐引,感受着他伸出冰冷的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男人疑惑地自语。
徐宝珠撇过脸,闷闷道:“我很好。”
她手臂撑着床坐了起来,手上的痛感已经消失不见了,徐宝珠惊讶地挽开衣袖,光洁的手臂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换了睡衣,就连身上的血迹也被擦拭干净了。
她只疑惑了一瞬,就没再纠结,毕竟整座小院,除了陈小梅,也没人能做这些。
周槐引见她坐着没说话,指了下桌上的食物,“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徐宝珠闻言,看向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
挂钟滴滴答答地响着,她扫了一眼,已经晚上十点,早就过了秦叔吃饭的点,可饭菜怎么还是热的?
她眼里的疑惑太迷茫,看得周槐引脸上有些不自然,他转过脸,敛眸轻声道:“我刚好路过厨房,就顺便热了热。”
徐宝珠知道他从不撒谎,于是点了点头,下了床走到桌边。
她的确饿了,上一个故事里除了半个包子,她什么都没吃,又被校长追着跑了这么久,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徐宝珠也不矫情,接下周槐引盛来的饭碗,道了一声谢之后就吃了起来。
周槐引也没走开,他坐在另一头,沉思良久,忽然开口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用皮球能激怒假人的?”
徐宝珠放下碗,认真地回复他,“我之前就不小心闯进过食堂多出来的楼层,在那里和假人们打过交道,知道它们最重视的就是这个皮球,只要皮球一破,假人们就会复活缠上对方。”
周槐引听了,恍然地点头,“所以你才让我把皮球扔给校长,知道他一定会刺破皮球,从而惹恼假人。”
“校长的武器哪样不是带刺的,再说了,他从一进厂房,就不停地打碎假人,我就知道假人一旦复活绝对不会放过他。”
徐宝珠越说越得意,眼里的笑越发明显。
周槐引被她眼里明晃晃的笑晃了一瞬,他低头浅笑,诚心地夸她,“你很聪明。”
吃完后,徐宝珠打算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又听见周槐引叫住她。
“怎么了?”
周槐引站在房间里,神情有些复杂,“贺州来过电话,邀请我们去参加他父亲的葬礼。”
——
飞机在青城落地的时候,天空正阴沉沉地下着蒙蒙细雨,空气中满是湿哒哒的雾气。
夹杂着雨丝飘来的,还有偶尔的几股寒风,吹得徐宝珠不禁拢紧了外套。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无比羡慕周槐引他们,和自己冷嗖嗖地裹成一团相比起来,这两人可谓是轻装简行。
陈小梅更是仗着自己不怕冷,十分嘚瑟地在她面前晃悠了一圈她的长裙。
他们三个在机场门口坐上了贺州派来接送的车子。
九座的小面包车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中年人,他们像是互相认识,在徐宝珠上车前就已经开始聊天。
留着地中海的男人看了一眼坐上来的徐宝珠,在同伴的示意下主动凑过去跟她搭话,“你是贺成家的什么人?”
徐宝珠发现车里的人在男人问完这句话后都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等她的回答。
徐宝珠微微颔首,“我是贺州的朋友。”
男人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时,前排的一位女士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贺成家这儿子,在外面交涉挺广的。”
说完,女人笑了笑,只是那道笑容里藏着几分真切就不知道了。
徐宝珠自然听出了她话里有话,不过今天的日子特殊,她不想跟这人起争执让贺州为难。
不过她不打算做什么,可不代表她身旁的某只鬼肯罢休。
周槐引低眼瞧了下,忽地伸手将女人座位后的座椅调节器往后一拉,女人的靠背瞬间往后倒平,女人惊叫一声也跟着仰后躺了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女人还没回过神,躺在后排座椅里脸色惊慌地张望。
地中海男人掰着靠背往前探了眼,女人背后根本没有人坐,他哎呀一声,问对方是不是把调节器拉得太过了。
女人迷糊地想了一会,懵神地摇头,“我没有啊……”
青云观在半山腰上,这次前来吊唁的客人大多上了年纪,所以贺州就把灵棚搭在了山下附近的山庄里。
车子还没开到山庄,远远地徐宝珠就听见了唢呐的声音。
听着熟悉的丧乐,徐宝珠心情也瞬间沉了下去,这一年里,她好像经常听见这样的丧乐。
她心情不好,脸上也就没有笑意。
周槐引往葬礼瞥了一眼,看着等在门口迎客的人堆里有几个穿着扎眼道士服的男人,沉吟半晌后忽然开口。
“你猜等一下那几个道士会不会抓我?”
徐宝珠一愣,眼神落在外面等客人的道士身上,她好像忘了,贺州的父亲是青云的道士,所以他的葬礼肯定会有道士参加。
可她居然堂而皇之地带了两只鬼来参加道士的葬礼,这不是上赶着给他们送业绩吗?
徐宝珠越想越心惊,“你们先待在车里不忙下车。”
陈小梅早就从窗户里瞧见了外面的道士,闻言她无比赞同,“我同意!”
徐宝珠又看向一旁没说话的周槐引。
周槐引掀开眼看过来,他盯着徐宝珠紧张的模样看了几秒,随即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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