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贞记得他的脸。
她向来敏锐，对于那些明显可疑的陌生面孔，总是会多留意一些。
星舰碎片降落在兰瑰区之前，她与他短暂地打了个照面。
他神神叨叨的，像个变态一样凑到她脖颈处嗅了嗅，过后又示弱地说认错人。
若不是那场突然降临的意外，她肯定不会饶过这个莫名其妙的年轻男人。
但现在看来，她当初的预感果然没有错，这人竟然能够察觉到她身上的异常，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透过半开的铁门，李耀贞注意到，对门那个喜欢偷窥的邻居又悄悄开了个门缝，露出一双污浊泛黄的双眼看向这边。
她向前走了几步，路过伫立在原地的陌生男人，站到门口处，冷冷盯着对面那双总是偷看她的眼睛。
几秒钟后，她径直走上前，用力一脚踹了上去。
那人的手指还伸在门缝里，一时间来不及收回，被铁门夹到，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嚎叫。
“再偷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听到没有！”李耀贞警告他。
这个邻居是个惯犯，不止会偷看她的门口，偶尔还会爬上临近的阳台，伸出长长的脖子，看向李耀贞的卧室。
他很瘦，因为营养不良和镜物质污染，身体显露出怪异的扭曲，乍一瞥见，还以为是电影里的男鬼。
李耀贞某次洗完澡，刚一走出来就看到他斜着身子杵在那里，差点应激到直接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下城区治安官的身份限制了她，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她好歹不能闹出人命。
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李耀贞没有理会还站在原地愣怔看着她的红发男人，她把客厅的窗帘拉上，又谨慎地将卫生间和卧室的窗帘全部拉紧，反复检查窗户的关闭程度。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到他的面前。
“说吧，你是谁？”
李耀贞的心中早有一些猜测。
他可能是目睹了她与外宇宙生物融合过程的目击者，又或者是参与了那个生物运输的知情人员。
她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
“虫母......”男人走上前，目光带着依恋与憧憬，“我是循您的气息找来的，我的羽化期快要到了，没有找到自己的虫母，我没有办法破茧。”
他望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某种怪异的狂热，这种神态她从未在任何人类身上见到过，因此，她本能地产生了一丝不适。
“你是，”李耀贞望着他，沉默片刻后才说，“雄虫？”
她也不敢确保，但男人的反应验证了她的猜测。
“我叫莱那，”男人扬起笑脸，眼角泛着诡异的红晕，“已经成年了。”
李耀贞蹙眉。
她非常清楚自己是个人类，因为与那东西融合才拥有了特拉克种族虫母的能力。
但面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也与虫卵融合了？
没记错的话，根据科研资料，这个种族已经被宣布灭绝，并且似乎没有拟态人类的能力。
“你是哪里来的？”确认好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后，李耀贞气定神闲地坐到沙发上，转头开始盘问起这位不速之客。
“我不知道，”莱那摇头，“从产生意识的那一天起，我就在荒星上了，那里是污染区，人联的居民很少。”
“你多大了，出生就是这个样子？”李耀贞继续追问。
莱那沉默片刻后回答：“我醒来已经19年了，出生的时候......是原形。”
“原形？”李耀贞挑眉。
“嗯，”莱那叙述，“总有人想要抓我，只有人类小孩不会被抓走，所以我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叙述十分简略，忽略了许多细节，但李耀贞大致猜出了他的经历。
到底是谁宣布的种族灭绝，这不是有一个活生生的雄虫在吗，甚至还进化了，能拟态人形。
“我的卵受伤了，传承有些缺失，我只知道自己的种族，知道自己该要做什么，”莱那看向她，目光虔诚，“我知道，我要找到自己的虫母，然后......”
“然后？”李耀贞问。
“然后和她生孩子。”莱那回答。
李耀贞嘴角抽了抽：“说点有价值的，比如你的母亲是谁，你的族群在哪里，你能否感知到其他同伴。”
“我不知道。”莱那一问三不知。
他三两步上前，直接跪坐在李耀贞面前，在她惊诧的目光中，试探性地伸出手，放在她的膝盖上：“我的羽化期快到了。”
李耀贞凝视着他，半晌过后，倏地俯下身，拉近了与他的距离：“你这19年里，就这样一边把自己养大，一边寻找虫母？”
莱那仰着头，他似乎能够感知到女人微微释放的信息素。
那味道带着某种莫名的蛊惑，让他原本还算清晰的思绪变得有些混乱，脸上不可避免地染上红晕。
他的喉结动了动，仿佛无力承受那若即若离的暧昧气息。
她是故意的。
李耀贞笑盈盈地看着他：“是不是，谁是你第一个找到的虫母，你就会效忠于谁？”
说完这句话，她坐直身体，与他拉开了距离。
那若隐若现，仿佛带着钩子一般吸引他的信息素又迅速从空间里撤离了。
“你这样，我可没办法信任你呀，”李耀贞说，“如果来了一个更加强大的虫母，你是不是就会背叛我，跟着她跑了？”
莱那睫毛颤了颤，连忙反驳：“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发现过除了您之外的——”
“停，”李耀贞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这不是重点。”
自己强制爱的目标用着放心，主动找上门的反而令人警惕。
这么迫切地想要献身，看来他真的很着急，那个羽化期，对他来说，恐怕不是一个能够轻易度过的阶段。
“你想我用虫母的能力帮你羽化，结束后，是不是就会跑了？”李耀贞歪着头，像是开玩笑地说出这番话。
莱那的脸色白了白：“我怎么会，您若能助我破茧，那我就是您的雄虫了，我怎么能——”
“既然要表示对我的忠心，那就去把我家打扫一下吧，”李耀贞用他用得很顺手，“把自己养到19岁很不容易吧，这么多年辛苦了。”
她指了指厨房：“我看你把自己养得挺好的，身体挺结实，想必厨艺不错吧，我还没吃饭呢，顺便给我把饭也做了。”
莱那愣怔地仰头望着她，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在他那番忠心的言论之后，得到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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