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席秦不是你老公的亲生儿子……哎,这只鸡是我的,是我的!”

电话那边声音吵闹,温宝隔着手机都能看到飞扬的鸡毛,闻到鸡受惊之后满地拉的鸡屎味,温宝隔着手机捏住鼻子。

对面的人是他的好友,是温宝变成有钱人之后认识的,名叫仇顺发,开了家侦探事务所,大概正在忙着帮人捉鸡,因此对于温宝说出的重量级消息并没有什么反应。

仇顺发把捆好翅膀的鸡塞进雇主的金笼子里道:“这传闻你从哪里听来的,靠谱吗,你别把娱乐八卦当真了,这些媒体就爱八卦编造一些豪门恩怨,我和我姐还被说不是我爸的亲生孩子呢,我们仨都快长一模一样了!”

温宝隔着电话支支吾吾的:“从哪里来的你别管,反正这事绝对是真的。”

“行行行。”仇顺发招呼着送雇主回去,拿尾款,又不忘和温宝说话:“那你准备怎么办?真打算和席秦作对?”

这语气听起来似乎很不相信温宝,就像是温宝智商要比席秦低一点一样,温宝开始不满了:“当然了,你可别小瞧我,我在家里还有公司特意闹了两次,现在别人肯定以为我很没脑子很笨呢,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可他们万万想不到实际上我将派你在私底下悄悄调查席秦,找到他的漏洞,将他一举拿下!”

温宝说着开始得意于自己完美的安排,闹是一定要闹的,调查也是一定要调查的,温宝就是要这样明暗双线进行,都占尽便宜。

仇顺发一顿,不可思议:“我?我去调查席秦?”

“对啊,你!”温宝理所当然,“你是侦探哎,你肯定会帮我调查席秦的对吧,这事你要是做成了,之后岂不是要名声大噪?”

“我……你说的有道理。”仇顺发反驳的话刚到嗓子眼,就开始动摇了,他开侦探事务所的初衷不就是要当破案的名侦探吗,虽然调查这些八卦也不是他的终极理想,可总比找掉进马桶的鱼,在菜市场走丢的鸡要好。

不过仇顺发还是有疑惑:“你就在席家,你调查不是更方便。”

绝对算的上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毕竟席氏的秘辛,当然是席氏的人更清楚。

说到此处,温宝更显犹疑:“我也这样想,不过我总觉得最近毛毛的,好像有人盯着我似的,我不敢。”说着温宝疑神疑鬼地打量起屋子,包括不远处温宝放在书房里席闻鹤遗像。

照片还是温宝选的,穿着西装,带着温宝同款的钻石耳钉,看上去很年轻,带着不同于温宝认知中的强烈攻击性,男人朝前看,目光沉沉,格外的……鲜活。

直觉——这是温宝与生俱来的天赋,往往帮他躲避掉不少危险,温宝抖了一下,连忙钻进被窝里继续和仇顺发说话。

仇顺发最终在温宝的再三恳求下接下了这一单,温宝在钱上很吝啬,连对自己的朋友都还是趁事务所新店开业没多久,打了九五折才付钱雇人。

好在仇顺发家庭条件不错,也不在乎这个。

温宝知道他在公司闹了一出,席秦一定会知道的,于是在家里等着席秦上门问责。

温宝相信自己胡搅蛮缠的本事,现在席秦这么忙,一定懒得管他,只要温宝坚持,就一定能在公司里得到一份不错的职位。

温宝知道席秦回来,但没想到来的如此迅速,上午他才去过公司,下午席秦就带人来了。

温宝通过监控看到了地下车库里,席秦停好车,坐电梯上来,正惊讶着从沙发上滚下来,收拾自己,穿的体面奢华一点,电梯叮一响,人就到了这一层。

席秦面无表情走进来,后面跟了几个五大三粗的黑衣壮汉,就像电影里的帮派打手。

温宝穿着宽松衬衫,下身简单一条短裤,赤脚踩在地毯上。

看着席秦一步步走近,打量着屋子,温宝一跳率先发难,一脸嚣张跋扈:“你怎么来了……你,你为什么进屋子不换鞋!”

席秦的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鞋子,又看了看地上毛茸茸的地毯,没什么表情抬头:“之后全屋地毯我会赔偿。”

“把你们能看到的关于我小爸的东西都拿走。”

“东西,什么东西?”温宝大惊失色,急忙忙跑过来,手脚并用不自量力地去拿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挡那些壮汉的路。

但温宝站在一群大块头中间,蹦跶着跳着没拦到一个人,男人们在前面走,他脚尖追脚跟紧紧跟在后面大叫:“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但男人们根本不停,像是早就熟悉了屋子格局,没多久就消失在房子里,温宝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个也抓不到。

温宝真的要控制不住地哭泣了,他还以为席秦顶多是给他玩心机手段,弄出些下药车祸什么的,没想到席秦竟是要直接把他赶出去!

怎么这么坏,老公刚死,席秦就敢这么对他!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席秦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呀,按照电视剧小说上所说的,席秦这种继子要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压根不搭理温宝,要么认为温宝心机深沉是在扮猪吃老虎,会按兵不动。

可如今却和温宝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你干什么!你没有权利把我赶出去,这是我家!”温宝身体在席秦面前一耸一耸地,恨不得拿脑门撞在席秦下巴上,就像是某种不太有自知之明的小狗,刚到家就在主人腿脚边上一跳一跳地要抓主人的手,但往往人一推,短手短脚的小狗就一个翻滚趴在地上了。

席秦一手按在温宝前额,大手放上去才惊觉温宝的脸非常小,几乎被正常手盖住,隐约露出一点嘴唇。席秦手上微微使劲儿就把努力掂着脚尖根本站不稳的温宝老老实实地按在地上。

双脚全都接触地面,温宝又回归了他原本的身高。

他抬起脸紧皱着眉,一张白净好看的脸带出一点嗔怒的意味,就像一株兰草染上凛冽的寒意,看着是很唬人的。

“我告诉你,你赶我走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你想都不要想!你这样做小心别人戳你脊梁骨。”温宝绞尽脑汁说出些吓唬席秦的话。

戳脊梁骨,只有好面子爱体面的人才会在意这个,席秦早就没脸没皮了。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席秦看了眼温宝一起一伏的胸脯,解释:“谁要赶你走!”

随机他看向温宝放在桌子上,甚至舍不得放回衣帽间的一只包包,在温宝眼神落过去之前,长臂一伸,就勾了过来。

“你闹一次我就拿走你几件宝贝,直到你一件奢侈品都没有,看到时候多少富太太会笑话你。”这个威胁同样幼稚,但对于温宝竟有奇用,他是个好脸面的,越有钱越好脸面。

温宝眼睛唰地瞪大了,他大叫道:“你这样很坏知不知道!我不许你动它!不许!不许!”

他叫着看着包包离自己越来越远,眼泪一下子就盈满了眼眶,那张美人嗔怒的表情很快消退下去,紧接着浮现出可怜巴巴和委屈。

温宝哭得梨花带雨,泪水花瓣一样拂过脸颊,但两只手高高地举起,要去抢席秦怀里的奢侈品包包。

席秦一时犯贱,手一举高,温宝只能贴着席秦蹦跶着去够。

“不要,求求你不要把我的包包拿走!”温宝抓不到,嚣张的气焰很快就因为自己限量版奢侈品包包败落下去,甚至不止,温宝温余光里瞥见那几个大汉手里各拿了一款包,当下身躯一抖,立刻低三下四恳求席秦,他大概是经常在席闻鹤面前这样撒娇卖痴,连带着对席秦都不由自主带上这种习惯。

双手捏住席秦袖口一点点布料,两只脚并在一起,身子微微向前探,用一个身处低位的姿态仰望着。

席秦低头看着他,他似乎跨过时间和空间,很快就get了面对这个姿态的温宝时席闻鹤的想法。

怪不得会心软,会宠溺这个笨蛋温宝到无有不应的程度。

连现在这种情形,温宝在席家又吵又闹,他都不许席秦对温宝做的太过分。

温宝大概不知道他求人的时候的样子。

眼睛很大,但不聚焦,眼里都是水盈盈的泪光,睫毛黏成一缕一缕的,各有想法似的,东倒西歪,席秦甚至疑心温宝眨眼时睫毛会不会戳进眼睛里。

鼻子皱着,嘴角滑稽地往下撇,说话的时候不显,求人的话一溜烟地从嘴里钻出来。

很丑,席秦想,怪不得温宝撒娇这么厉害,本来人就笨,哭起来还丑,是个人都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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