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我……我喜欢你。”
“本尊知道。”
万年后的一个黄昏,晚霞裹着微风拂过她的发丝,白莞苓坐在吉娑(suō)树下,伏在玄凌膝头。二人落下话音,相视一眼后,她唇角微扬,发丝与他的银发交缠在一起。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后,指尖轻刮她的鼻梁,抬首望向她,唇角微微勾起。
“你这小凤凰,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只属于本尊一人。”
她从他膝头起身,在他唇角处轻点一下回应着他,二人相视,她浅金色的外衫在晚霞的映衬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细光。
“好,我白莞苓前世今生,都是你一人的。”
“不过玄凌,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很累?”
他恬然一笑,拉过她的右手,在上面印下一吻。
“本尊甘之如饴。”
她浅笑一声,靠在他肩头,回想起自己前世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只是他剑中的剑灵,生而知之,五感皆通却尚未化形,亦不知道他的名讳。
她随他踏过一次次的尸山血海,吸食精气,每日苦修,只待为了有化形之日。
后来,她在天界二殿下皓珉(mín)和他的对话下,得知了他这位上古帝尊,住在凌霄天界的太元宫内,于天地混沌之际,一柄巳(sì)戈(gē)剑,定六界乾坤,坐上了这六界共主之位,名曰玄凌,众人感念他一统六界的恩德,尊其为玄凌帝尊。
玄凌——从此这个名字深深烙在她的心头。而他却依旧神色淡然,那一头的银发被风吹得凌乱,眉目清冷,修长的指尖握着巳戈剑的剑脊(jǐ),一身玄色衣袍随风肆意的飘着,是几代女仙们的梦中情郎。
可他数十万年来不近女色,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唯独对这巳戈剑不同。他手上这柄巳戈剑随他征战万年之久,乃九天玄石八十一道无荒淬火所铸,世间第一把灵剑。
正因此剑非同寻常,赤霄魔界的轩澈尊主觊觎此剑已久,不惜发动战乱,布下阵法,兵临月垠河畔,妄图将此剑据为己有。
阵法的余波扩到太元宫内殿,纱窗摇曳生姿,他擦拭着手中的巳戈剑,盯着剑中那缕赤金色的仙息,指尖微微顿了一瞬。
这缕赤金色的仙息好似并不属于这里,他想了半天,思索不出个所以然,随即加重了下手上的力道,盯着这巳戈剑,眉头微蹙。
她虽身为剑灵,在这巳戈剑中陪他万年之久,可竟是难得的怕痛,不似寻常剑灵那般冷飒嗜血。她被他手上的力道弄疼了一下,骤然发出惊呼。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对你的剑温柔点!”
她望向玄凌的脸庞,言语含娇,只觉这天底下怎会有生得如此好看的男子。
“这男子竟生得如此俊俏,成为他剑灵,每日欣赏着他这赏心悦目的脸庞倒也不错。”
“只是这人美则美矣,就是整日板着个脸,和个冰山一样。”
他听此,隐约察觉出一丝剑鸣,俯首仔细端详了一番,见并无异常,随即放下手中的巳戈剑,躺回榻上,睡意渐浓。她亦窝在剑中,打起瞌睡。
翌日清晨,她只觉得剑身猛地一颤,悬在空中。
“你……你要干嘛!”
此刻,他正要领兵前往月垠河而去,为天界平定战乱。
神魔交界的月垠沿岸,血色染红了整片河面,河面被两军的铁骑踏出阵阵浪花。河面疯狂翻涌着,一堆堆尸身横躺在河面是,似是一座座干坟。轩澈举起蚩冥剑,厉声高呼。
“玄凌!我儿外出游历,不熟地界,不过越了界限半尺,你却一剑杀了他,今日,我便要为我儿报仇!”
轩澈化出蚩冥剑,一马当先,奔向玄凌。
他轻挑其眉,面色淡然,沉腕唤出巳戈。
“雕虫小技。”
“你当真以为本尊看不出你对巳戈的心思?”
他话音刚落,巳戈剑刺入轩澈的肩头,一滴猩红的血液顺势涌出,滴到地上的白花上,轩澈猛然打了个哆嗦,吃痛发出一声哀嚎。
“啊!”
他瞥了轩澈一眼,又望向一旁沾染了血迹的白花,扫了一眼自己的玄衣,攥紧衣角,只觉得今日这玄衣选得着实不错,所幸未曾蹭到这浊血。
就在他为此分神之际,轩澈持蚩冥剑逼近,剑锋直逼他的肩头!
他后撤一步,提起巳戈剑,飞身跃入云际。她被他手上的动作晃得额头发晕,发出一阵微弱的剑鸣,暗自嗔言。
“冰山,你飞慢点!”
他打得正激烈,未注意到这声剑鸣,继续飞身向前,轩澈见此,飞身追去,蚩冥剑和巳戈剑擦出阵阵剑花,将河面卷起层层骇浪。
轩澈瞥向一旁魔将的尸首,分神一瞬,便让玄凌抓住破绽,他飞身刺向玄澈,瞥向他肩头飞出来的血花,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
“污秽。”
轩澈被巳戈剑刺穿左肩,鲜血喷涌,重重坠地。
他咬牙瞥向玄凌,怒目圆睁。
“今日,你必须给我赤霄魔界一个交代!”
他听此,缓缓落地,眉峰浅颤。
“本尊交代,你可受得起?”
轩澈听此,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指向玄凌。
“我儿枉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嘴角轻扯,瞥向手中的巳戈,轻抚剑,淡然出言。
“本尊在太元宫恭候。”
“你纵容轩烨越过界限,挑起神魔大战,让这月垠河血浸千里,念你曾救过本尊一命,留你一具全尸。”
轩澈身躯乍然一晃,将手覆上蚩冥剑柄的那颗红石,眉头沉下一瞬。
“烨儿,父尊来见你了。”
只见轩澈身形渐渐消散,多年的执念化为一缕尘烟,天界大胜。
他扫过一眼一旁的天兵,沉声下令。
“收兵!”
他在一群官兵的簇拥下,返回太元宫。
太元宫门口,皓珉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他班师回朝,疾步走向跟前。
“你这六界共主果然名不虚传,不出三个时辰便平定战乱。”
“我父君公务缠身,今日未得空,特意命我替他在凌霄殿为你备下庆功宴,走一趟?”
他侧首瞥了皓珉一眼,淡然应他。
“你先去,本尊随后便到。”
皓珉浅笑颔首,转身离去,待其走后,他转身踏入太元宫正殿。太元宫正殿内,掌事仙侍云晏见他满身伤痕,眉头紧蹙。
“帝尊,您受伤了?”
他落座后,淡然扫了云晏一眼,眉头微微颤了一下,强忍着痛。
“本尊无碍,你且退下吧。”
云晏听此,躬身退向门外。
“是。”
待云晏退去后,他独自起身,步入内殿,将巳戈剑搁至桌案上。
“你的灵气太过鼎盛。”
他凝视着手中的巳戈剑,抬起手,轻抚剑身。
她感到一阵触碰,带来一丝痒意。
“你……你别碰我!”
“不过话说,你能不能别整日板着一张脸,和冰山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欠了你多少金叶子。”
“还有,你虽然俊俏,只是这一头银发倒像个老头儿,再映衬着你的脸色,当真是个老冰山。”
她话音刚落,只见他透过巳戈剑,一直盯着她。
她在巳戈剑内,打了个颤。
“你……你别一直盯着我啊。”
可他依旧盯着她,在指尖凝起一道仙法后,覆向剑身。她忽然感到一阵温热,似是打通了全身。
“好舒服啊!”
她抬手,痴痴地盯着他。
他亦透过巳戈剑,盯了她片刻后,缓开其口。
“本尊留一缕神识于你体内,自今日起,没人敢动你。”
话音落下,他收势回身,将巳戈剑搁到剑架上,朝门外走去。
不多时,他应邀来到凌霄殿正厅,众仙在此,纷纷行礼。
“恭贺帝尊凯旋而归!”
他扫向四周,淡然落座上首后,轻一挥手,示意众仙家平身。
众仙家见此,一一起身落座,见他动筷后,方才各自拿起眼前的玉箸。
席间,皓珉见他心不在焉,遂出言打趣他。
“你这幅样子,定是战场遇了美人!”
他听此,放下酒盏,白了皓珉一眼。
“在你眼里,除了美人别无他物,难怪她三万年前离你而去。”
皓珉被他此言气得有些发晕,亦白他一眼,猛摇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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