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夜间急会

一个职场小常识：不要在工作时间之外打扰你的同事。

但麻烦不会尊重常识。

大晚上接到临时会议通知的《桂难攀》项目组成员在各种各样的紧急情况下打开了会议链接。有人绝望表示坏掉的摄像头还没拿去修好待会儿可能时不时闪烁一下，有人进场时自带的背景音乐里还夹杂着狂暴的花洒水声，有人干脆设置了自闭模式然后打字“抱歉我这边不太方便开麦……”

苏嫘坐在沙发上默默喝了口热水，看着右上角的会议人数从18跳到20。最后进场的是负责发布通知的制片人与头像全黑的姚编剧。两个人都没开摄像头，后者更是直接闭了麦。

庄监制站在会议主持位。苏嫘看到她头像旁边的话筒标志亮了亮，“人都齐了？”

制片人答道：“差不多。”意思是能主事的都在会议里了。

“好。”

庄监制随即在工作群内提交了一个体量惊人的巨大压缩包，并指定宋导和姚编作为接收人。姚编对此毫无反应而且仍然不开麦，与此同时会议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穿着睡衣的宋导一脸严肃地伸出手点了一下屏幕，又清了清嗓子。

——把他自己的麦给关掉了。

在制片人的温馨提醒下大概是睡懵了的宋导的一口乡音终于重见天日。事实证明人的情绪激烈起来哪怕随口之言亦能成诗，饶是苏嫘这个没有字幕的旁观者都能清晰地听出宋导表达不满时自带的节奏感，“……有需求也不是这么个提法！从前都没有合作过！突然加戏！剧本归姚！明天就选角！也不知道到时候怎么收场！”制片人忙劝：“事情也不是您说的那样……”

趁着宋导开炮制片人挖战壕的间隙苏嫘和庄监制成功在私聊接上了头。后者仅用四个字就成功让苏嫘领悟到了会议精神。

“齐纨来了。”

影帝到底是影帝。

他的话语权和身价摆在那里，毫不夸张地说真是剧组排排站角色随便选。纵然经纪人这边拦阻项目方那头踌躇，齐影帝就是铁了心硬要入局谁拦得住？他想要的角色再怎么不适合他的戏路，也总比他闷头闲在家里不进组不跑通告强吧！资本也想挣快钱呐！

既然如此那问题又绕回来了。

《桂难攀》没有大男主没有大反派，陈家庶子最多算作女主角成功之路上的酸辣口调剂品，根本不存在的生态位要怎么让齐纨卷进来！

庄监制：“加戏就行了。”

这加戏也是有门道的。不能快加，乱加，而是要有计划地、没有顾虑地去加。

齐纨的团队没能拦住艺人就只能在收拾烂摊子的方面发力，公关部市场部业务部财务部总裁办等等凡是能打通的关节都提前去跑过几遍。除了总裁办那边的意思是你们艺人跟项目组自己谈去，剩下的各个部门看在好处的面上大多还是出了预案也找人悄悄往宋导姚编庄监制这边递了好话：

比如。

《桂难攀》不就是古装IP吗？齐纨这人形象合适，演技没问题，跟你们的剧风格对口，不用白不用啊。至于加不加戏的，先让人进了组再说呗。

又比如。

哦，你们怕正剧播出以后粉丝来撕番位？莫怕莫怕，这年头什么剧不撕，齐纨来了正好撕得更响些！到时候还能省一笔宣传费，炒作的噱头也有了，记得提前跟我们部门说一声，咱们两边打好配合战。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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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

齐纨老师说他愿意自降片酬，只要发的钱能给工作室的人保个底就行。

“那他图什么啊？”向钱看齐的苏嫘无法理解此人的脑回路，庄监制倒是还能说上一点，“像他这个地位，缺什么也不会缺钱的。大约是兴趣到了，就是想演那个陈元望。”

尽管他以前演过的角色就没有和陈元望相似的，难道演员就不能挑战自我了？

苏嫘问：“那听起来他这边优势还挺大的，呃，唯一的缺点是，得给他加戏？”这样说来还挺合理。堂堂影帝为了进组连片酬都降了关系也拉了，最后总不能不图点什么吧？

“对。”庄监制感慨，“这世上还是傻子少啊。”

于是皮球踢来踢去踢给了埋头苦干无数天的可怜的姚编剧与她的团队。角色剧本早就分好了还在宋导那边留了档，本来明天就准备按着原计划推进选角去。结果天上掉下来一个齐纨直接内定反派角色，这也就算了但是什么叫要把戏份加到起码符合他咖位的程度？

剧情这种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一加戏别人都得跟着改你知道不？！

庄监制补充：“而且宋导带的剧组不怎么喜欢飞页。剧本的大方向在开拍前就要确定，中途除了台词上的微调，剧情基本不会再有变动。”

苏嫘完全理解了。

这不就是暑假最后一晚作业突然翻倍但是ddl没有跟着延长吗？可怜的姚编有没有人能来救救她！

有的朋友。有一个人。

庄监制像是闲聊一般笑着说：“花萌老师和齐纨老师的交情不算很深，如果最后真加了戏，他俩的生态位就有点相冲了。小苏，你可以往这个方向考虑考虑。我记得项目内部的评估报告上回已经发给你了？正好，你看着修改修改，之后也不用发回，直接提交给总裁办吧。”

这话的意思是？

苏嫘细细地品了一会儿，半晌忽然反应过来哦对啊原来我还是个监察御史！上达天听一锤定音，齐纨能犟得过肖总不？只是这种把事情直接捅到老板面前的处理方式好像有点怪怪的。

虽说一哥相关也不算什么小事，但她要是真的那么做了，仿佛不似忠臣，似奸佞啊……

庄监制也没要求苏嫘一定要表态，只是看了看时间提醒她注意：“差不多了，我再拉两个人进会。”

会议里宋导和制片人和看热闹者们的“讨论”将将来到尾声。庄监制悠悠开麦：“好了，大家都先停一下，咱们欢迎——齐纨老师！”

右上角的参会人数由20跳成了22。

一片寂静中齐纨带着明显是手机镜头直出的原生素颜头像被庄监制请到了主持之下第二位，容貌动人姿态端庄一语不发。真正开麦的是另一位顶着“素纨工作室-李助理”的账号。

小李助理：“真是打扰各位了，抱歉抱歉。”

都是打工人互相为难也没什么意思，齐纨在场不开口倒是免去了宋导等人的变脸之忧。众人混在麦上一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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