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请选择你的校长（14）
还没等莫青音搭话，“宿管”就先一步伸出白骨一般的利爪，义无反顾朝着黑雾穿梭而去。
下一秒，越来越浓烈的黑雾叫嚣着穿过她每一寸骨髓。
“宿管”转了一圈手腕，这些黑雾就朝她呼啸而来。
她似乎放弃了抵抗，直直定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那么昏暗的光线，明明是一具骷髅一样的脸。
莫青音好像还是看见了一抹微笑。
那是一种，不再留任何遗憾，发自内心的微笑。
“颜悠。”在黑雾的攻击下，宿管开口了，“你在哭什么呢？明明你已经安全了。”
“你是第一中学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年级第一，为什么还要哭呢？”
女生的抽泣声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从寝室的另一头传过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应该这样的，这些东西明明是冲着我来的。”
她说话间，黑雾像是找到了一处收容所一般，源源不断地被宿管那具白骨收容进去。
黑雾越来越少，而相应地，宿管的身形也渐渐变成了透明。
“不要为我难过，”她说，“我早就应该死了。”
“在当年考入年级第一的时候，我就应该死了。”
梓衿笑了笑。
那天晚上又是什么情形呢？三年的时间，实在有些久远，久到明明从来没有哪一刻比那时候更让人深陷绝望。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还是忘记了。
只记得那似乎也是个月亮高悬的晴朗天，黑雾同今天一样弥漫。
梓衿没那么幸运，没有人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推开窗户跳下来，要救她。
胆子再大的人面对这些还是会忍不住恐惧的，不过出于本能吧，她还是和这些东西斗上了几个回合，也不算太过懦弱。
但是最终，她还是太累了。
梓衿觉得自己好疼啊，满身都是血，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好的皮肤了。
不知道颜悠看到现在的自己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这时候肯定已经是毁容了，不太好看，还有些吓人。
她那个同桌胆子很小的，甚至带着面具的鬼都会害怕，更别说像她这样皮肉模糊的人了，在月光照耀下惨兮兮的，肯定会吓着她。
梓衿原本还在遗憾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但是现在想来，还是不要以这种可怖的样子见到她好了。这样一来，至少在她心里，自己还能永远成为那个英语很好的同桌。
她记得自己考入年级第一的那一刻，颜悠似乎既开心，又不开心的。
她当时笑着和她说：“我就知道上次只是你没发挥好，你英语这么好，能得年级第一理所应当。”
然后又忧心忡忡的，小脸皱皱巴巴成一团：“你......要不晚上和我住吧？”
梓衿爽朗地哈哈大笑一番：“你还真迷信学校那个不着调的传说啊！”
颜悠心情并没有好起来：“但是上次年级第一不是跳江了吗？”
“学校说了，是他压力太大，”梓衿拍了拍自己，“你看我，像是什么压力很大的人吗？”
“再说了，我这样的人都有严重心理问题了，那天底下可就没有正常的人了。”
颜悠还是担心，但是听梓衿这样，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也是，她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么热心，这么开朗的人了。
她永远留在她的记忆中了。
白天的时候，梓衿信誓旦旦地说，就算真的闹鬼了，她也能把这些鬼一个一个打掉。
“放心吧，一定能好好出来，明天还要一起去吃早饭呢，你不是馋那个窗口的肉夹馍很久了吗？”
她还说，你安安心心考你的数学吧，这几次考试还一次没轮到数学呢，到时候你惊艳全年级，就算真的有鬼来了，我来保障你的安全。
我一定、不会让它们动你一分一毫。
梓衿躺在自己的血泊中的时候，心说至少第一个诺言，只能食言了。
而或许是执念太深重，也太过不甘心，梓衿发现自己死后，并没有消失。
她在校园游荡了很久，和一般的亡灵无二，没有来路也没有归途。
某一天，有人找到了她，说学生宿管还有个位置，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冠上这个名头，去宿舍楼歇脚。
宿管常呆的地方在一楼，离颜悠的寝室不远。
亡灵点点头，答应下来。
它于是有了躯干，但是这躯干太丑，干瘪枯瘦，颜悠见到一定会被吓着。
恰巧这段时间学校死去的学生很多，它想办法找到他们遗留下来的皮囊，自己改了改套在身上。
尽管已经和原来的自己天差地别，但至少没那么吓人了。
梓衿在这里呆了三年，她已经要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也要忘记自己曾经长什么样。
她只记得自己是一个宿管，负责提醒学生注意晚上熄灯前一定要睡觉，负责在又有谁说闹鬼的时候帮忙查看，并在房间里例行装上深睡装置，让他们一觉睡到天亮，不被夜夜弥漫的黑雾困扰。
好像本该如此，一直如此。
只是每天看见某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的时候，目光会忍不住多停留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她的。
就算是化成一具白骨了，也想再多看看她。
尽管她一次没有回头。
宿管甚至觉得，比起她的正脸，她好像要更熟悉她拖着低马尾的背影了。
这个女生高兴的时刻很少，什么时候能让她真正快乐起来呢？
......
但是很快，宿管就无暇顾及这些了。
在晚上死去的人越来越多。
梓衿某天获得了一种能力，可以用标记寝室号的形式，让黑雾去攻击它们“需要”攻击的寝室学生，这样可以避免误伤。
但是这样实在太过残忍了。
宿管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这些寝室的学生一定要受到攻击，她就是本能觉得，就算犯了再大的错误，也不应该被这样折磨着死去。
她每天晚上听着学生痛苦大叫的声音，从不同房间里传出来，无论听过多少次，还是会令人揪心。
宿舍楼太大了，房间号又是乱序的，宿管分辨不出声音发生的寝室到底在哪，也很难去探查情况，只有第二天腐臭味传来，和同学们尖叫播报的时候，她才能知道，哦，原来是这里发生了惨案。
所以，她一次没有动用过自己的能力。
就是觉得，本就很绝望了，再被这些东西追踪，未免太惨了吧。
宿管于是花了很多时间，让沉睡装置更奏效一些，然后总是恐吓新来的学生，晚上不要出门。
这样就不会被呼啸的黑雾重伤，她也永远不用使用自己的能力。
直到今天，她听见了预言。
晚上死的人，将会来自101，里面住着一个叫做颜悠的学生。
颜悠、颜悠......好熟悉的名字，就好像，曾经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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