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格桑和达赖的出逃让楼里方寸大乱,妈妈更是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抓到她们两个,提供线索者赏,抓人有功者大赏,楼里上上下下都被盘问地干净,霜雪作为跟她们今日最亲近的人更是频频被叫走,又一次次无功而返。
这段时候蒹葭也焦虑地不行,妈妈没找到人,她也没得到消息,每天赶最早的小报那买报纸,没有任何她们之前定好的暗号讯息发表,她知道从这去闽南肯定没那快,可一点消息也没有只能徒增心慌。
没事没事,妈妈也没找到人就说明她们没事。霜雪是这么安慰她的,这个比她小的姑娘在处事上比她沉稳多了,面对妈妈三番五次地盘问都能全身而退,蒹葭反而是全身心地依赖她了。
“可要是她们路上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是不知道的。”蒹葭眼泪盈于眼间,压着嗓子小声地说到,自从她们出逃,两人都怕隔墙有耳,一提到她们就低声说话,生怕被别人发现,而楼里也是风雨皆惊,就是锣鼓队到她们楼连脚步声都不敢露,气压低沉得能阴出雨落下来,淋得所有人战战兢兢,生怕这破天的罪名和自己沾上一点关系。
“霜雪妈妈叫你。”外面的小大姐又来叫霜雪去问话了,天天如此,看来在找到格桑她们前都会不得安宁。
“你自己小心。”蒹葭握紧她的手又放开,满面愁容地看着她。
“没事,之前都过来了,你等我回来。”霜雪拍了拍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就低眉顺眼地和那人走了。
阴沉沉的气氛把蒹葭压得喘不上气,她急需要排解郁闷,只能在房间里一圈圈地走,时不时听一听在走廊低声说话的下人,要从她们的交谈里听出个什么。
“你知道吗,妈妈今天得了新消息,说是有关跑出去的那两个。”
“什么?你低声些说啊。”
蒹葭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慢慢地挪腾到门边,尽量放轻呼吸,屏气凝神地听门口的声音。
“我们楼里有内贼,和出逃的里应外合,把门卫都灌了点酒,这才让她们跑了去,刚刚妈妈出去找她们的人带回来一条沾血的手帕,有个姑娘认出来那手帕去和妈妈告密了!”
“什么?那不是要大开杀戒了!”
手帕?什么手帕?不会是我私下给的那条吧。蒹葭还没从纷乱的思绪里理清楚其中的厉害,没就被猛地打开了,她就愣愣地盯着来人。
是妈妈身边的婆子,她身后是刚刚讲小话的两个小大姐,正脸白着瞧蒹葭。
“妈妈请你去给霜雪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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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的目光有些呆滞,见着白惨惨的霜雪,心里有些发怔。
妈妈已经带人从院子里撤出去了,只留告密的丫头在里边。
她临走前说了什么,蒹葭没听见,只有心跳声震天鸣。
霜雪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院子里,像是柔软的布裹,横在门前。
蒹葭跪倒在她前头,怎么也越不过她。
她好似又回到了梦里,回到血糊糊的树桩旁,回了黑漆漆的黑屋子。
刚看见霜雪的尸身横在她面前的时候,天上刚落完鹅绒细雪,不多不少,恰恰好薄薄一层遮蔽血色。
映入眼帘的白同弯刀反着的银光一样锐利,一刀劈得蒹葭鲜血淋漓,绽开的皮肉里头流出的血聚集成小河汇到她脚下,蒹葭只是看着,然后回头。
噗通,噗通。
血色浸染的死树桩终于有了血脉开始运作,供给这场十多年的仇恨川流不息。
血树心做泉眼,知心人做沟渠,贯通陈夏心脏的最后一刀跨越岁月处死她。
在这条杀人的河里是谁杀了她?
不论是汹涌的河水还是黏湿的河道都不重要了,这条杀人的河流总是要来,在这之后剩下的日子都是算她苟活下来的。
与其说这条杀人河谋害了她一辈子,不如说这条河强留了她十几年。
如今报应不爽,该来的总要来。
可惜最后她也无能为力,鼓动她心脏的怒火,无能为力。
沟渠和泉水又变回霜雪,那只有霜雪,只是霜雪,孤零零的,横死在花楼。
蒹葭终于回神,嗓子里嗬嗬地嘶哑出声,猛地回头用眼绞着告密的人,眼珠爆出红血丝,喘着粗气,却在看清她的脸时愕然。
告密的姑娘蜷了半个身子,露出双亮的眼里挤满了泪。
白露,是白露。
是当时替她找回帕子的瘦姑娘。
是她。
白露跪伏在地上啜泣,涕泗横流,瞧见她的目光,一路膝行至蒹葭身前,嗵嗵地给她磕了几个响头,又转向霜雪的方向磕,嘴里含糊地念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上头人克扣我月钱,我实在是要饿死了,对不住,我,我,妈妈说,她,她说若是有线索跟她说就有赏钱拿,我是为着不饿死的!”
或是一口气讲太多,她有些喘不上气,梗着嗓子却没出出声,猛吸了两口气才缓了气。
“小姐!小姐!你不要怪我,我,我没想到妈妈会打死霜雪,我以为,以为妈妈最多小罚一下,顶多,顶多罚半年月钱,我,我实在是太饿了,才,才这般,我没想,没想”到这白露似乎悔极了,又猛地朝蒹葭磕头,泥地上透着血色,这头磕得急又狠。
“对不住,实在,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小姐你打我,打死我罢!”
这场景实在滑稽,一个姑娘急色地朝尸身和前头的人来回地磕头,而前头的人只是呆着瞧她,一时间院子里只有嗵嗵的声。
蒹葭似乎被摄了魂,她瞧着前头迷蒙不清,白露的身形晃荡,在她眼里俨然成了另一个的景象。
陈夏,是陈夏对着她不住地磕头,蒹葭瞧不清陈夏的面庞,只在她一上一下的脑袋上迷糊地看见一个血窟窿。
“嗬嗬,”蒹葭突然凄凄地笑了,笑声从她嗓子眼里滚出来。
白露被她的声骇住,停了磕头的动作,额头上的血洞汩汩往外涌血,浸入她眼里。
她透过血涔涔的世界去瞧蒹葭。
“我好生气啊,好生气。”
蒹葭双眼的红血丝要渗出眼眶,眼泪扑朔朔地淌,是止也止不住,听声不见齿,她嗬嗬地笑,可嘴里翻来覆去都是愤怒。
白露惧极了,她上前扣住蒹葭的肩膀,用力前后晃着她。
“小姐!小姐!你怎地了?莫是要失心疯了么?小姐你别这样!你要是实在气,杀了我也成,别这样,求你了。”白鹭似乎也得跟她一齐疯了,欲语泪先流,呜咽不清地哀求她。
蒹葭却挥开她的手摇了摇头,她的泪太汹涌,眼泪随着动作在她的脸上扒成湍急的河流。
她的腿有些软,难支撑她朝霜雪走去,所以她用膝盖一步步磨蹭,挪到了她的尸身旁。
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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