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青,安乐巷的石板缝里还冒着潮气。
狭小的巷子两旁已经坐着不少老人,捧着一杯自家带出来的热茶,三俩聚在一起聊些家长里短。
瞧见难得来个新面孔,大家也只是好奇地张望一下。
万宝轩在这巷子里也开了不少年头了。
真要说是哪一年忽然出现在巷子里的,谁都说不清。
似乎从大家住进来的时候,它便已经在那里了,和巷尾那颗几人合抱才能量得动的树别无二致。
店铺开门的日子不多,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多,但时不时总会来些陌生面孔。
因此,温知意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站在一扇紧闭的有些斑驳的木质大门前,檐角还挂着隔夜凝成的雾珠。
深吸口气,温知意才推门走进万宝轩,青铜铃“叮”地一声回荡在店里。
“老头?师父?”
四下无人,回答她的只有被穿堂风掀起的“哗哗”纸声。
铺面没掌灯,却也不暗,恰好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温知意眯起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柜台里。
不出意外的,只见原本被她拿走信封的地方,现在又多了张叠好的信纸,还有一个牛皮纸袋,上面的信纸被镇纸按着,只被吹起个角。
【温丫头收。】
看见熟悉的字迹,温知意的手紧紧攥起,脸色晦暗不明。
这老头,果然就在背后知晓一切。
但为什么就是不肯现身呢?
她垂眸,把信撇到一边,忽然有点想撂挑子。
半晌,又哼了一声捡回来,剥开信纸一目十行看完了内容。
【温丫头,见信如唔。
这段时间万宝轩就要拜托你了,我知你肯定气恼担忧,不过千万不要担心我这把老骨头,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回来。
这家店是你师叔的,你就当自己的店铺对待即可。里面的东西应该对你的修行也会有些帮助,有空的时候好好琢磨琢磨。
对了。店里西南角,供奉着你祖师奶的牌位和画像,即便出门在外,也不要忘了给她老人家上香。江周的事我已记录在册,把这本档案放到店铺东北角的架子上了,丫头随时取用。】
【勿念,勿念。】
这封信显然把她的反应都猜了个彻底。
温知意被气笑了,不解的同时,又不明白为何师父即便用这样的方式给她写信,也不肯现身见一面。
明摆着有猫腻,连着两个勿念又如何,她怎么可能不惦记?
不过,这回温知意也可以肯定了。
在汀香雅筑震响的三清铃,果然就是师父!
温知意把信纸揉成团又展开,在桌上按压平整,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了解师父的为人。
既然他决心不露面,在他所认为的时机到来前,恐怕是都不会现身了。
事已至此,温知意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先接下这间古董店,再好好琢磨接下去该怎么办了。
这么想着,她打开信纸下面的牛皮档案袋。
上面写着:
【10月9日,江周案。】
温知意心中一动,转开细绳,拿出来随意翻了翻。
师父在里面写清了前因后果,该有的不该有的都写得一清二楚,甚至比她这个亲历者都写得清楚。
温知意匆匆扫过,看完后又重新塞好档案,按照师父的指示放进了指定的架子上,这才发现,架子上密密麻麻,竟然放满了这种类似的牛皮袋。
温知意瞟了几个,都是以日期和人名命名的袋子。
上面的字迹各有不同,除了师父写的龙飞凤舞,更多的是一个陌生的字迹,苍劲得像刀刻在竹简上。
难道是那位师叔的字迹吗?
念头一闪而过,很快温知意就被其他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档案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每一个袋子都代表了一个案子,眼前这么多……
她的师叔究竟是何许人也?
温知意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在帝都读书四年,她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师父更是从未提起过。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名目,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要不改天,问问陆绥知不知道?
“呃,还是算了吧。”
温知意表情扭曲了一下。
怎么能忽然想起那人?
时隔多年再见,虽然陆绥比之前顺眼了不少,但他做过的那些事她还是历历在目
还是离陆绥远一点为妙。
窗外的鸟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一晚没睡,迎着日光,温知意才忽然一阵困意袭来。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目光收回,先走到了店里西南角。
那里供奉着一个龛。
自然就是她祖师奶了。
或许是一直流传下来的规矩,总之温知意记事起,每日便都要供奉祖师奶。
师父总有这个习惯,每天清晨上三柱清香,在祖师奶的像前静坐一刻。
于是温知意也耳濡目染,只要有条件,就一直遵守这个规矩。
她轻车熟路地抽出三根香,待看向祖师奶的像时,却又一愣。
只见香炉中,正燃着三支香。
“果然是师父。”
她抬眸,祖师奶的像垂眸凝视着她,目光轻柔又仁慈。
“祖师奶在上,敢问我师父既然回来了,又为何不肯露面呢?”
温知意有些不解。
可画像自然不会回应她。
半晌,温知意只得收回视线,用一旁的蜡烛点燃了香,而后插在师父那三炷香的旁边。
她端坐在蒲团上,闭起双眼。
一刻钟悄然而逝,铺面里映照的曦光也愈发明亮。
温知意起身拜别了祖师奶,然后摸索着推开万宝轩的后门。
映入眼帘是一间精致的四合院。
院子里青砖灰瓦,在清早的曙色中泛着光芒。花圃里种着清一色的海棠花,枝条剪得一丝不苟,叶缘还挂着几颗欲滴的露珠。
温知意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比她道观里那片被山鸡刨得坑坑洼洼的菜园子,不知体面了多少。
不错!
除了长廊,花圃中间还有条蜿蜒的石子路,光滑的鹅卵石只有拇指盖大小,乱中有序,缝隙里看不见一点青苔,一看就是有人细心打理过的。
可见,素未蒙面的师叔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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