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鉴沉思片刻:“城界崩溃并非一朝一夕之事,目前来看劫难还没有降临,还需要亲临才能知道对策。”

敖溯想了想:“如此一来,那绝息针便只能明借,不能硬抢了。否则火上浇油,恐怕打草惊蛇。”

他微微皱眉:“麻烦。”

叶鉴一时间无言以对,原本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超之处能弄来绝息针,原来是打算硬抢啊。

她眼睛一撇,无意中看到远处另一颗星星正在闪闪发光,亮得怪异,不同寻常,光芒之璀璨连琉璃钟的月辉都压不住。

她抬手指过:“那颗星星是怎么回事?”

敖溯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皱眉更深:“那是命格,命格闪烁,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会是谁?”

“你也不知道?”

似乎是她的表情有些嫌弃,敖溯只好正了正神色替自己辩驳:“命理推演不尽然准确,何况看方位应该是指凡界。凡人向来短寿,新生者众多。故而差不多每百年就会有一颗新星闪烁,也许是天子降世或者才子初露锋芒,但这些都有自身的局限,仅作用于凡界,于其它三族而言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看一眼叶鉴:“凡人登仙者寥寥无几,若非皇亲国戚、达官显贵或者于世代凡人有重大贡献者,其余庸碌世人是没有机会的。”

“你天生通灵又有机关巧术之能,算是个例外。”

叶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凡界向来只有武修,没有术修,就是因为凡人没有通灵之能,灵气在他们身体里只能转化为内功心法,起到一个强健体魄、延长寿命的作用。

像苍明那种能靠自己贯通凡界与下三界的武修,在人间已是登峰造极之辈。

该说的都说完了,她没心思再看这些东西,直接问道:“我们的车呢?”

敖溯微微颔首:“工程司已经在拆了。”

“拆了?”叶鉴拔高声音,那可是她千辛万苦用从垃圾站里捡来的零部件组装的,她还准备再开上五百年呢!

敖溯没想到她会发火,那蜗牛车又旧又破,拆便拆了,何况要破蓬莱禁制,本来也要拆开取货。

他冷哼一声:“大不了我再给你装好,我们有最新的罕见金属外壳和气缸发动仪,不比你原来的那些垃圾强?”

叶鉴顶到嗓子眼的气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秉持着能屈能伸的原则她憋出两个字:“那行。”

敖溯继续说道:“蓬莱的货就快取出来了,等我拿到绝息针,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了。”

叶鉴嗤笑:“蓬莱只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期限,到时候若是没能成功破解,追责下来……呵,依我看,你的神龙游舫也抓紧时间加固一下吧。”

敖溯轻笑,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唰”地展开,轻轻摇着:“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想我们现在应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叶鉴扯扯嘴角,报之以冷笑。

东楼黄金堂的卧房里,梅不归和白玉烧出乎意料却又毫不意外地杠上了。

“滚开,这是我的房间!”

梅不归皱起鼻根,唇边露出两颗尖牙,分毫不让:“是我先来的!”

萨汀也跟着帮腔:“对啊对啊,白玉烧你太过分了。”

苍明拉开争斗的二人苦口婆心:“不要争了,只住一晚而已,空房间有很多呀。”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萨汀挠挠头:“那你们打一架一决胜负,谁赢了谁就住老大旁边。”

苍明吓得连忙捂住她的嘴,那小黄鼠狼怎么打得过白玉烧啊,这不是煽风点火吗。

白玉烧拿一根手指捅了捅梅不归的心窝,出言嘲讽:“你以为是谁让你搭的车?只会在叶鉴那里装可怜,现在她不在,你就露出真面目了?”

“一个废物,还敢和我龇牙咧嘴,一天到晚师父师父,离了师父你就连话都不会说吗,”他扬了扬眉毛,拖着尾音“啊”了一声,“不过,说不定就连什么师父道观也都是你编的吧?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怎么也不像受过教化的样子。”

“你们黄鼠狼天生撒谎成性,你这种犄角旮旯出来的小妖精,化不出人形,自然也做不了人事。”

此话一出,彻底踩到了梅不归的逆鳞,他尾巴微微炸毛,掌心光环扭动,可脑中叶鉴与师父的身影接连闪过,他手颤抖了半天终究还是熄了火。

苍明看见后连忙呵斥白玉烧:“够了!”接着一把扯过他到一旁,用一种既隐蔽又恰好能让旁人听到的声音责备他:“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非要胡搅蛮缠,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白玉烧甩开他的手,很不忿地瞪着他:“明明是他对她心怀不轨,”他手一指,“你看他的样子!装模作样,刚刚还是那副表情,还想偷袭我,这会儿又哭给谁看?”

叶鉴一进来就听见他们吵吵闹闹,争执不休。皱了皱眉又看到梅不归耷拉着耳朵在那儿擦眼睛,白玉烧被苍明挡住半个身体,但隐约可见其神色忿然,对刚刚发生的事一下子了然于心。

外患未解又起内讧,实在让人头疼。

“怎么回事儿?”她沉声问道。

不等苍明阻止,萨汀率先脱口而出:“他们两个争房间,都要和你住。”

叶鉴眼神扫过他们,最后落在眼睛红彤彤的白玉烧身上,对他偏了偏头:“白玉烧,跟我走。”

白玉烧剜了一眼梅不归,看到他圆眼微瞪,于是在路过他时很得意的冷哼一声,随后快步跟上叶鉴的脚步。

他和叶鉴相处了整整四百九十二年,多少次同生共死,多少冷夜里互相慰藉。而他区区一个相识不到一天的黄鼠狼精也敢妄想攀上她?呵,痴人说梦。

看着走远的二人,萨汀踮着脚摸摸垂头丧气的梅不归脑袋,安慰道:“别伤心,那狗东西以前也喜欢针对我,除了老大,他对谁都那样,认识久了你就知道了,他其实很讲义气的。”

“为什么,”梅不归很不理解,“她对他很好吗?”

萨汀看向苍明,苍明挠挠头:“你别看他那样,但他的确是我们当中和老大感情最深的。”

叶鉴越过瀑布,连跳三座崖头,终于在一片桃花林里落脚。白玉烧紧跟其后,落在她身旁。

一落地,他便开口:“你就那么在意他?”

在跟着来的路上他就冷静下来了,也想明白了。刚刚那一幕表面上看她是没搭理那个黄鼠狼,但实际上就是为了支开他白玉烧,好袒护那黄鼠狼。

他不明白,他们不过才认识了不到一天,而他却已经和她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明明他们才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人!那个黄鼠狼他凭什么,凭什么能够——

“莲儿,”叶鉴背对着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有时候,火烧得太旺,只会引火烧身。”

白玉烧微微一愣瞬间红了眼眶,莲儿……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再叫过他这个名字了。

花瓣飘落鼻尖,泛起痒意。他耸了耸鼻子,声音带些哽咽:“为什么?是因为他吗?”

叶鉴转过身,神色有些不忍:“当年,你因为得罪天狗而被杨戬打得魂飞魄散,是我亲手用莲花宝座为你重塑肉身,抚养长大。我们之间的情分非比寻常,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黄鼠狼精,你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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