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青试着用刚兑回的洪阶青灵草修炼。若说荒阶灵植只是一捧水,那洪阶灵植就是一条小溪,灵气沿着经脉涓涓淌进了她的丹田。

即使与她交感了一整个周天,青灵草也精神抖擞,丝毫不见颓色。果真是贵有贵的道理,沈青原本有些作痛的心一下子痊愈了。

她修炼得太过投入,以至于险些误了第二天的剑术课。幸而白川拽了下她的衣摆,她才顶着刘长老审视的目光,踩着点堪堪赶到。

今天的练剑庭与往日并无不同。沈青本想着一下课就找王蕃她们分享自己与新灵植修炼的美妙感受,哪知课刚上到一半,杨宽突然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大部分人都面面相觑,用眼神互相询问,唯有几个弟子默默垂下了头。

本以为刘长老会发怒,她却强行放缓了语调:“怎么了?”

杨宽擤着鼻涕,不住地抽噎:“何均……何均他死了!”

这话像是往湖里投入颗石子,一时间竟没人记得上课,都涌过去问他到底什么情况。

“今早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何均倒在院子里,手里还抓着把剑。我一探……他没鼻息了,请丹堂的长老来看……长老,长老说何均本就灵气逆行,又私自修练功法,灵气彻底溃散,伤及了丹田……”

到最后,杨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何均对人很大方,性子又开朗,在这批弟子中人缘极好。听完杨宽的话,众人皆沉默无言。

半晌,李苓才喃喃道:“明明我上次去瞧他时,他还看起来好得很。”

知道何均偷偷练剑的弟子更是捏紧了拳头:“早知道当初就多劝着他点了。”

待杨宽稍微平复一些后,刘长老才终于开口:“何均是个好孩子……你们往后修炼时也要注意分寸,不可急于求成。”

她顿了顿,又道:“心神不定,练剑也是枉然,今日便学到此处吧。”

说罢,她轻叹一声,独自下山了。

弟子们却不愿意散去,还是围在杨宽身边,低低问着些细节。

除了沈青,她像一座沉默的石雕,虚虚地看向空中的一点,直到白川过来拱她的手,轻轻地唤了一声,她才收回目光。

她平静地摸了把白川的脑袋,仿佛何均的离去于她而言不过是风吹走了一片叶子。

“今天有些累,不去找王蕃他们了。”沈青这样说着,和白川沿着那条不知走过多少遍的路慢慢回了住处。

白川一直紧紧贴着她,不曾离开,沈青也由着它去了。她像昨日般抱起青灵草阖眸修炼,然后和星子一同睁开了眼。

月光轻柔渗进窗棂,沾湿了桌上的木雕。

沈青的胃里忽然生出了一团火,顺着食道不断攀爬,直到咽喉都被灼烧。她痛得捂着肚子蹲到地上,身子都蜷在了一起,眼前模糊不清。

直到白川轻轻地舔舐她的脸颊,沈青才恍然察觉:“我……哭了?”

她用力搂住白川,嗓子里挤出一句:“我还没给他补课。”

呜咽声漫出了房间,月亮依旧高悬于天,不染凡尘,只泠泠地散着光。

……

何均的离世荡起一阵喧哗,但在合欢宗这样庞大的宗门里,再大的浪也能被稀释成水面的波澜。

沈青和白川从学堂出来的时候,看见弟子居前闹哄哄的一片,她没有看热闹的心思,只想穿过人群回房间修炼。

不经意间,沈青瞥到了在人群中的柳照月,她正和身旁一对衣着富贵的男女说着什么。大滴泪珠从女人的脸上滚落,她几乎要昏厥在男人的怀里,男人的眼睛也是通红,用力向下抿着嘴角。

“柳师姐怎么了?”沈青蹙着眉问身边的一个弟子。

他投来一个兴奋的眼神,又带着几缕惋惜:“看见那对夫妻没?那是何均的父母。”

不过三十的年纪,那对夫妻却都生了不少白发。沈青闭了下眼,低头走开了,白川也无言地跟了上去。

石头彻底沉到了湖底。

……

白驹奔过,沈青的日子照旧,只是偶尔会盯着木雕愣神,那颗健气丹也被放到了储物戒的最深处。

年关刚过,就下了一场大雪。沈青摆出几罐药膏,却不像往日一样卖得快。有几个熟客看了两眼,就转头说着什么走开了。

大概是这个药膏的生命周期结束了。她思索着,也许是该设计下一款产品了。

李苓买了药膏以后没有马上离开,在沈青前磨蹭了一会,还是犹豫着开口:“沈青……现在坊市也有人卖跟你一样的药膏,还更便宜。”

怎么可能呢?她这样低的价格是建立在捡废料的基础上的,怎么会有人卖得比她还便宜?

除非用到的灵植更少,那效果肯定也得大打折扣。

“用起来如何?”

“那我哪知道,不过看起来是差不多。”李苓重重拍了下沈青的肩,“我和姐姐都是支持你的。”

“好。”

沈青没太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她并不觉得所谓的同款真和她做的一模一样。当然,药膏的制作工艺不难,配方也简单,仿个七七八八倒是正常。

她是个疏懒的人,与其费劲吧啦地追查模仿者,直接做款新药可能还赚得更多。

况且这个世界没有专利保护这一说,就算她查到了模仿自己的人,又能怎样呢?决定权在消费者手里,人家愿意买便宜的,她也没什么办法。

反正药膏能赚点贡献点就赚,卖不出去就给她自己用。

她是想得非常开,但下一次剑术课,有几个人主动找上了她,正都是上次没买药膏的熟客。

“沈青,不知你今日可还有药膏卖?”

“暂时没有,”沈青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你买的新药膏这么快就用完了?”

那人面色通红,支支吾吾起来:“我试过一次就丢了,实在没什么效果。”

果然和她推测的一样,这样低的价格靠的是牺牲药效。

裴应澈的耳尖也有些泛红,却强行维持着镇定:“我想着省些贡献点,见新药膏便宜就去买了,让你看笑话了。”

她摇了摇头:“挑实惠的东西买是很正常的,你们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现下我的确还有几罐留着自己用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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