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知雪刚要开口反驳,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带她上船的那个仆人的声音:

“相爷!相爷留步——我家大公子在里面……他、他不大方便见客……”

然而,顾玖凌未作停留。

他面无表情,玄色官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径直踏入这间船上的豪华舱室。

他搜了几艘乌篷船,一无所获。

手下报,说这艘雕梁画栋的游船是洛家的。顾玖凌当即断定,梅知雪三人,必定藏在此处。

他命人将下面的船舱搜了个遍,依旧没有踪影,于是,他亲自来到二层这最后一间屋子。

舱内熏着昂贵的龙涎香,陈设极尽奢华。

顾玖凌迅速扫过四周,眼神定格在那扇紫檀屏风后隐约传来细碎声音,还有锦被摩擦的窸窣。

他大步走过去。

“相爷!不可——”安旭上前想阻拦,却被陈平抬手拦住。

顾玖凌眼前是一张极大的雕花拔步床,帐幔半垂,锦被凌乱隆起,下方露出一双女子的赤足。

顾玖凌眸光一凝。

看清的瞬间,那双脚倏地缩回被中。

他刚一迟疑,锦被忽然掀开一角——

洛怀玉支起上身,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的餍足。

他看到顾玖凌,先是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随即往床头靠了靠,露出赤裸上身,宽线宽阔,肤色冷白。

他抬手将乱发随意往后一拢,笑得散漫不羁:

“顾相?哎呀——在下正忙着……大驾光临没有亲自迎接,实在对不住……”

说话间,锦被下那只手一紧,将怀里的人又搂了搂。

顾玖凌微微蹙眉。

他回京后皇帝便让他兼任少府监,掌管大晋经济命脉,着重整治惠州三角洲——也就是金陵周边这一带。

此地本是朝廷赋税重地,却常年被洛家把控,以至于国库空虚,甚至还要向洛家借贷度日。

他见过洛家家主洛连成几次,那人表面恭敬有礼,言谈间滴水不漏,可顾玖凌直觉此人必然有些不可告人的事。

他让人去暗访,果然发现洛家似乎和黑商有关联,其中还有朝廷一直悬赏捉拿的落网之鱼盐枭江左藤。

至于眼前这位洛大公子,虽是初见,但他也早有耳闻——

金陵城出了名的纨绔少爷,体弱多病,不学无术,整日眠花宿柳,是秦淮河上各大画舫的常客。

和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兄长如出一辙,让他平添几分厌恶。

没想到梅知雪竟然和他有瓜葛,实在是忍无可忍。

顾玖凌目光清冷,沉声问:

“洛大公子,本相失礼了。只是想问问——你可见到梅知雪?”

锦被之内,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龙涎香与男性气息交织的味道。

梅知雪被洛怀玉死死搂在怀里,胸口紧贴着他的胸膛,那只不安分的手正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腰侧游走。

她想抬肘狠狠撞他,可外面顾玖凌冷冽的声音近在咫尺,她只得忍耐。

洛怀玉眯起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轻佻,带着几分玩味:“顾相,您找的莫不是您顾府上的少夫人?在下并未见过。”

顾玖凌冷笑一声:

“几日前你们才在醉仙楼见过,希望洛大公子可以如实相告,你们究竟说了什么?”

锦被下,梅知雪呼吸一滞,他果然知道了!

腰上那只手还在作恶,故意在她腰窝处捏了捏,带着警告和戏谑,梅知雪不得不配合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洛怀玉垂目看了看锦被下的人,抬眼看着顾玖凌,神情有一闪而过的恨意:

“不方便对您说。”

五个字轻飘飘,却是十足的挑衅。

顾玖凌的脸立刻沉下来:冷声道:“洛怀玉,本相警告你,若是私藏梅知雪,后果很严重。”

洛怀玉嗤笑出声,眉梢高高挑起,语气轻慢:

“顾相,在下阅女无数,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何必对一个有夫之妇动心。在下又不是曹操,专门对别人的老婆感兴趣。”

此言一出,舱内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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