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兀地一静。
季邵默默捂住脸在心里咆哮：不是，他到底在证明什么！！
虞禾拍拍他肩膀，还在火上浇油：“好啦，知道你是处啦，下次不用这么大声。听说人越没有什么越想证明什么，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心虚的。”
季邵闷闷的声音从指缝溢出：“滚。”
虞禾：“就不。”
孟融被虞禾带偏，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那什么，年轻人嘛，爱玩些也没什么。”
楚谕扶额，怕虞禾把季邵玩坏了，提溜着衣领将人拉回原位坐好，略一思索便道：“是你们被禁足那次？”
好歹一起长大，季邵什么为人他再为了解不过，平日里除了执行任务基本都在自己眼前晃。之前在边境凯旋回城时，路上有女子朝他投花这厮也只是一味地在那儿展现自己灵活身法，完了还回头朝他们眼神炫耀，半点没有开窍的迹象。
若说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只可能是他们被禁足留在京城那次，恰好时间也对得上。
“禁足？因为什么？”虞禾好奇。
楚谕可疑地顿了下：“他们大半夜去我三弟府上把茅房炸了。”
虞禾眼睛都亮了，一副看人才的表情看着季邵。
自她醒来后就听见楚谕默许孟融一口一个殿下称呼自己，摆明了是皇室出身，他口中的三弟自然也是皇子，季邵在人家皇子府上炸屎还能安然无恙，绝对是个人物。
季邵也不捂脸了，心虚挽尊：“说了是不小心的。”
他们和三皇子关系又不好，怎么可能知道对方府上的格局，是裴凌当时说听到了三皇子声音，他才指哪儿打哪儿的。
本来三皇子要面子，怕自己屎到临头的事被他们传扬出去，就算气炸了也没想过去圣人面前告状，偏偏那几日天气太热，这一炸，滔天的屎味直接波及前后好几条街。那一片住的都是达官显贵，还以为是谁家政敌报复使这下三滥纯恶心人的手段，气得各位大人直接在朝堂上痛诉，最后齐心协力找出了他们两个罪魁祸首……
后来圣人携宫妃臣子去行宫避暑，他和裴凌因为犯了众怒被禁足留在京中，正好他爹前不久从底下收了个庄子，于是皇帝一行人前脚刚走，没了长辈约束他们后脚就将那禁令当耳旁风跑庄子上散心去了。
而冰玉宴的设宴地点就在庄子隔壁。
那边的下人许是不知道庄子里换了主人，照例送来了帖子。他和裴凌一大早就看见一车车的冰块运进隔壁，还在猜是哪家这么大手笔，就差没把冰山般家里了，眼下有机会一探究竟，左右帖子都送上门了，便想着去凑个热闹。
前头一切都还正常，直到裴凌解手回来不小心走错了路，边上等着小厮似乎将他认作了旁人，领着他越走越偏。当时他以为是主人家有旁的安排，直至进入一个极为隐蔽的庭院冷不丁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时才惊觉前头的冰玉不过是幌子。
若那些女子是自愿就罢了，仲春通淫之习在一些旧贵族的纨绔子弟中并不稀奇，即便被人知晓也不过评上一句声色犬马放荡形骸，但方才就他所见的几个女子皆是瞳孔涣散，明显神态有异。
裴凌下意识觉得这个宴会有问题，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便急急退出来。
那边季邵见他迟迟未归出来寻人，就发现庄子里突然开始戒严，从裴凌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后隐约感觉这些人是冲他们来的，便先一步溜了。
“情况就是这样。”季邵一口气说完，示意孟融再给他倒杯茶，一饮而尽后神色有些懊恼，“裴凌当时就觉得有问题，本想等你们回来后细查，没想到后面槐阴来犯我们去了边关，就一直没顾得上。”
再后来槐阴一战大盛，裴凌却出了事，若非在这个村子中发现后山那些女人，他都快将那段插曲忘了。
楚谕食指在桌面轻点，虽然如今夏日冰雪不复前朝那般价等金璧，但依旧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更遑论以车计数仅仅只是为了一场宴会，这般做派不是家底丰厚便是背后另有他人。
季邵仔细回想了下：“不过我记得离京前他给裴阁老留了封信，让其多留意冰玉宴背后的主人家，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家人似乎姓俞。”
孟融下意识看了虞禾一眼。
后者也没介意，直接替他问：“虞禾的虞吗？”
季邵：“……”
你看我跟你像很熟的样子吗？
虞禾像是读懂了他的眼神，抬了抬下巴：“虞美人。”
季邵摇摇头，下意识随着她话说：“那不是，是俞伯牙。”
不过至少在他们离开前，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人中没听过有姓俞的。
楚谕揉了揉眉心：“回京后让人去查查冰玉宴和背后的俞家，事情尚未明朗前，切莫声张。”
“至于那些女子……先问清她们各自的意愿，想要归家的，遣人护送她们回去，若无处可去或想与过往割席的，可特许她们立女户重新分配户籍，前三年官府定时遣人巡访，防止宵小作乱。若有其他要求也可酌情考虑。”他说完看向孟融：“此地隶属恭州，后续便麻烦孟大人安排了。”
“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劳殿下费心了。”孟融客气道，“不过外面那些尸体殿下可还有别的安排？”
“就地埋了吧。”
毕竟那些女子也在其中，不然还可以直接曝尸。
等孟融离开，楚谕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最初的来意，不由看向季邵：“山上没有特别的人？”
等影七他们带着山上的人下来时，恭州军的人手已经在村口搭了几个勉强落脚的小棚。
虞禾抱着毯子刚转移好阵地，就看见乌泱泱的人涌进来。
有女人远远看见她后眼睛一亮，下意识想要开口就被旁边的人重重拉了下衣角，反应过来后迅速合上嘴，再次低下头去。
那些女人进来后便下意识往角落缩，外圈的彩衣浓妆裹住内里的蓬头垢面，一大群人挤在一处如同一个连体婴，将小心翼翼刻进了骨子里，从始至终都没发出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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