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天色已晚,二人便约了明日再去。

徐蘅在沈陵玉走后飞快地关上院门,抬手在院中布下一道隔绝外界窥探的结界。

仙门少主住在魔族少君的隔壁,总叫心虚的那一方夜里睡得不安稳。

徐蘅这天晚上断断续续又做了好几个梦,清晨醒时身上出了一身细汗,潮湿粘腻的感觉叫她揪紧了眉头。

这夜做的是噩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少年时那间漆黑不见天日的屋子中,活着很难受,死却死不成。

那个奇怪的疯女人总是逼迫她学习人类的情感。

“天人有五感,对应喜、怒、哀、惧、爱,”她手中捏着一枚光球,“这里面存储着人死之前最纯粹的情感,你没有情感,所以你要学会人类的情感。”

她还说:“如果你学不会人类的情感,就永远别想出这子夜涧。”

徐蘅尝试过去学习,可是她学不会,她理解不了人类的情感,只好一种一种地猜过去。

但人类的情感太复杂了,她十次有九次是猜错的,而每次猜错后,便会迎来痛苦的惩罚。

这样痛苦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很多很多年,直到有个少年带着她,逃离了那间黑暗的屋子。

他们在一片大火中,奔向自由。

而少年最后死在一片海水中。

徐蘅想,她不是没学会情感。

只是比起爱,她更先学会的是恨。

她从梦中惊醒,心跳久久难平。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春日和煦的阳光照进室内,徐蘅却感到浑身发冷,捏了好几个火诀都驱散不了心中寒意。

徐蘅想了下,决定泡个热水澡,只不过为了不暴露身份,她的院中没有下人,所以打水洗澡这种事就不得不亲力亲为了。

待到终于坐进浴桶里后,她疲惫地往热水中一窝,掐诀点燃桌上的安神香,在松雪般的气息中闭上双眼。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浴桶中的水早已凉透,徐蘅想也许自己是被冻醒的。

不过好在这次没有做梦。

她看了眼天色,见距离与沈陵玉的约定时间还早,干脆躺到床上瞪着眼对天花板发呆。

魔族少君与仙门少主在一起放河灯,想想还真是奇怪。

窗外忽然扬起一阵风,吹得桌上摊开的话本哗啦啦作响,紧接着一大片梨花从窗户飘进室内,有一朵落在徐蘅鼻下,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谁啊?知不知道打扰别人休息是件很讨厌的事啊!

徐蘅一个猛子从床上跳起来,决定去找那没有眼力见的仙修算账。

隔壁院墙下,沈陵玉闲来无事在梨树下练剑,剑气斩落一地梨花,纷纷扬扬在他院中下了一场花雨。

沈陵玉练累了便坐在梨树下休息,春日微风拂过梨花飘落在青年仙君淡青色的道袍与乌黑的发上,他懒得掸去,任由梨花落了满身。

休憩过后,他又从袖中掏出两盏涂绘精美的花灯,举在头顶迎着光打量着,因距离上元节已经过了月余,城中店铺早已将花灯收入库房留作明年再卖,这两盏花灯还是他早上跑了半个南华城才买到的。

今日约好了与徐姑娘一起放河灯,但徐姑娘只说了一个大概的时间让他等着,他都已经等了一上午了,眼见着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了,徐姑娘为何还不来找他呢?

沈陵玉正思考着要不要主动去找徐蘅时,忽然撞见墙上一抹青绿。

“徐姑娘!”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抓着花灯走到墙下,仰头望着徐蘅疑惑问,“徐姑娘,你为什么不走正门呢?”

徐蘅:“……”

“我想走哪里就走哪里!”她没好气地说,又见院内一片狼藉,梨树上还挂着剑痕,顿时冷哼一声道,“沈仙君,你难道不知道大白天练剑是一件扰人清梦的事吗!”

她的发丝中还挂着梨花,随着她晃头的动作缓缓飘落,与地上的落花融为一体。

沈陵玉看了眼天空,心想练剑不在白天还能在夜晚吗?不过他只在心中嘀咕,并未对徐蘅说出。

“徐姑娘,那我们现在要去放花灯吗?”

沈陵玉微笑着朝徐蘅举起花灯,徐蘅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只能干磨牙,“去去去,现在就去!”

她直接跃下墙头,一地梨花被她裙裾荡起的风吹到半空中,沈陵玉的院中又下了一场花雨。

“徐姑娘,小心脚下。”

徐蘅落地本是站稳了的,可没注意下一步就踩在了沈陵玉院中被落花掩盖的树枝上,顿时身体一个踉跄向前。

还没等她掐诀稳住身形,蓦然感觉腰间一股强劲的力量将她拉回了原地——是沈陵玉的胳膊。

青年仙君手臂紧实有力,扣住她腰身时,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与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情天欲海的梦……

她坐在椅子上,青年跪在她面前,宽大的手掌搭在她腰上,脑袋则埋在她腿间。

徐蘅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但总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对劲,于是梦醒后便找擢英问了一下,擢英犹犹豫豫地扔给她一本画册,“少君看了就明白了。”

她看了,然后羞耻地窝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梦中的人是没有感觉的,但梦外的人却是有的。

徐蘅不适地收紧小腹,恶狠狠道:“松开我!”

沈陵玉依言飞快松开手,低着脑袋站在树荫下,状况也没比徐蘅好到哪去,前夜那个旖旎梦境不适时地涌上脑海,他庆幸自己今日半披着发,不然通红的耳朵恐将他此刻的羞耻暴露于人前。

“抱歉徐姑娘,我只是怕你摔倒,不是故意要……”他小心地解释。

徐蘅依旧生气地瞪他。

没想到这仙门少主看着单纯无害,内里竟是个伪君子,她诀都掐到一半了,他居然还过来抱她!

“你占我便宜!”

“我没有。”沈陵玉有意解释,可徐蘅早已捂住耳朵不肯听他说话了,他只好举起花灯在徐蘅面前晃了晃,弱弱地问,“徐姑娘,那这河灯还放吗?”

“不放了!”

气死了。徐蘅简直要被气死了。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有脸问她要不要去放河灯!

自成为魔后,徐蘅的情感已如同一潭死水,哪怕巨石投入水中,也惊不起半点波澜。

而今短短不到两日,她已经被沈陵玉惹恼数次了。

在成为魔族少君后的百余年中,她除了应付魔皇偶尔提出的奇怪要求和她名义上的二哥徐笠时不时的暗杀外,日子平静又无趣,每日不是给怀梦草浇水,便是坐在望春台看月亮。

魔域的月光是冰蓝色的,月亮也是假的——那是魔皇的使魔的化形,它存在的意义并非是普照这片大地,而是监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物。

但徐蘅依旧喜欢看月亮,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让她将思绪放空。

后来怀梦草终于长成了,徐蘅怀揣着期待抱着它睡了一觉,希望再见那个带她逃出子夜涧的少年一面,但入梦相见的却是沈陵玉。

徐蘅觉得沈陵玉仿佛天生就是克她的,就好比现在,他依旧坚持不懈地举着莲花灯。

“算了,走吧。”

最终,徐蘅还是跟着沈陵玉一起去放了河灯。

倒不是她不忍心拂了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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