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进到小房间后，西尔维娅看到黄煌往墙上拍了个小巧的道具。
她攥紧法杖，警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黄煌淡定依旧：“防止偷听罢了。”
“偷听……”听到这个词的罗斯脸色显然不太好，西尔维娅却是更加不解，“这墙这么不隔音吗？”
“你们的通讯器，都是布勒的窃听器。”黄煌轻巧地说出了一件听上去很不得了的事后，就看向今天这场戏的主人公。
罗斯紧握镶满宝石的通讯器，将它递给黄煌：“这东西被监视到了什么程度？”
“这东西是为你们量身定制的，”对此，黄煌根本不需要什么专业检查设备，仿佛这是什么众所周知的常识，“它的防火墙能筛选掉一切有可能将你污染的东西。”
西尔维娅开始更新脑中关于赛博世界的dle资料库：“什么污染？”
黄煌觉得解释起来颇为费劲，便没有开口，罗斯则是没有那个心情。
她的猜测得到验证，却没有浪费感情去感受崩溃，她随手将那能把织云坊买下个十回八回的通讯器扔在桌上，精致的眉眼间流露出细微的破碎：“真可笑，我能求助的对象居然只有你们两个。”
无论何时都不肯放弃骄傲的赤眸轻轻眨动：“我要你们帮我离开光域，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
“你是说，”秦暻泽擦拭钻石的动作一顿，看着盘腿在椅子上摆弄袖口蕾丝花边的西尔维娅，“赛琳娜·布勒给了你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查到的黑户？”
“是的。”西尔维娅窝在椅子里轻轻晃动身体，“我也不能总用你的账号，这还是柯尧的提议。”
他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宝石，脑子里都是某个伤风败俗的直播间，他提起一口气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地把宝石放回盒子里。
“西西，秦暻泽，来吃饭啦~”
听到管听云的呼喊，西尔维娅起身拍拍裙摆上的褶皱，手伸进口袋里，咦了一声，又翻了两遍，还是没找到蕾丝发带，大概是在和赛琳娜交易的时候落在工厂里了。
摆放餐盘的柯尧莫名其妙感觉秦暻泽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他转头去看时，少爷居然直接把头转回去了。
这两天家里恢复了食物的供给，他一直忙着把冰箱橱柜填满，塞完这里塞那里，做完这些做那些……柯尧没去细想秦暻泽态度的异常，手中动作不停地把浓汤搁在和管听云相谈甚欢的西尔维娅面前。
傍晚外头又下起了暴雨，即使家里有恒温系统，能喝上碗热乎乎的汤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管听云替她摆好叉子，“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
西尔维娅点点头，何止是熬夜。她端起温热的汤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暖流稍稍熨平了烦闷的心情。
送走赛琳娜后，她又去了趟仓库。
工人们越来越熟悉裙子的制作工艺，可她每天能生产出来的能量药剂只够给一两条裙子打上印记。
虚弱感重新将她兜头笼罩，西尔维娅收起法杖，把自己扔进椅子里，夹在两根手指间的橡木法杖被她在空中晃出重影。
层叠的裙摆轻盈华丽，却如同一道巨浪，把她压得喘不上气。
赛博世界一点都不像是个美好的未来。
以霸凌他人为乐的塔特尔、在直播间无脑辱骂自己的路人、趋炎附势的走狗……
哪怕一千年过去，这个世界上糟糕的那部分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以后、将来、未来……人们为了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努力拼搏，靠着脑子幻想出来的希望牺牲自我，最后却是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真的有意义吗？
“西西？”见她又突然没了动作，管听云更加担心地往她身边凑了凑。
西尔维娅佯装无事地放下碗，感受不到饥饿的她拿起筷子：“真香，好饿啊。”
管听云看着她咀嚼的可爱侧脸，有些纠结要不要把德米特里找来的事告诉她。
冷不丁接到通讯的管听云吓得差点把指甲旁边整条肉抠下来，她眼泪汪汪地抓着通讯器，宛如热过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然后视线对上走廊尽头正迈着步子朝自己走来的黄煌。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工厂现在被三个女人罩着，心里瞬时有了底，干净利落地回绝了对方的好意。
管听云往她盘里加了块牛肉，顺便把通讯器推到西尔维娅面前：“材料清单也根据目前的订单整理好了，黄煌那边定了价，咱们要卖的话可以加价到35%，罗斯的还要给她打折吗？”
“按正价走，”西尔维娅囫囵咽下口中的食物，“反正掏钱的不是她。”
她一晚没睡，今天又使用了不少魔法，这会儿精神实在不济，没能察觉餐桌对面，一道幽幽的视线将她从头缠到尾。
赛琳娜、黄煌、罗斯……她的精力全围在这些人身上，虽然治愈药剂的研发进展被顺利拖慢，可秦暻泽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他轻轻放下筷子，准备操控轮椅离开。
西尔维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管听云，筷子伸向一片滑溜溜的山药，还没能驯服筷子的右手一个用力，软脆的山药片拦腰碎成两瓣。
“当心！”
腾空旋转三周半的山药扑通一声砸进番茄汤里，掀起足以把分数扣光的汤花，几滴温烫的橘红汤汁溅到西尔维娅及时紧闭的眼皮上。
轮椅不假思索地向西尔维娅的方向转去，微凉指腹轻轻蹭去她眼皮上的汤汁。
低哑的嗓音近在咫尺，被轻柔擦拭过的皮肤，擦过一簇簇酥麻的电流，西尔维娅忍不住睁开眼，对上那张她总是在半夜三更刷到的，令人屏息凝神的脸。
好几天晚上只要大数据把秦暻泽的采访视频推到她眼前，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间就到了凌晨2点。
只是此时离得太、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那双湛蓝眸子独有的纹路，西尔维娅隐约感觉到对方沉稳的心跳，喉咙不自觉吞咽，好像只要自己开口回应，张开的唇瓣就会贴上一片柔软。
金眸中自己的倒影逐渐后退，只有现在，你的眼睛里才能只有我一个人吗，秦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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