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下了车,一股从未闻到过的香气钻进了鼻腔。

像是鼠尾草,但又有些甜甜的迷迭香味。

遍地都是白色的芳草。

其实,草依旧是绿色的,但是每一株青草上都长出了白色的绒絮,随着风扩散出香气。

这是守疆白絮草,只在天绒草原存在。

天绒草原是瀛海星的香料产地,守疆白絮草的汁液可以制作成精油,有安神的奇效。

同时,这里还是考古爱好者的一大打卡点,不少人在泥土里挖出古战场遗留的青铜箭头,还有其他冷兵器时代的宝物。

虽然她已经站在天绒草原上了,但系统的红点依旧没有消失。

它还在自己西北方闪闪发光。

安颐举起相机,一边四处录像,一边踮着脚尖往前挪。

系统指示的地点离草原的边缘很远,一般来野营的家庭是不会一直往草原深处走的,安颐越走周围的人越少,直到走了半个多小时以后,周围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影了。

但系统标记的地方,还在前方。

放眼望去,漫天白絮如轻雪铺地,风一吹便翻涌成柔软的浪涛,瞧上去平整无垠,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片连绵的雪白。

可当真踮脚落步、脚掌轻触地面时,才发觉草野之下并非一马平川。

那些被守疆白絮草密密覆盖的地方,藏着一处处矮缓隆起的土丘。

绒絮将起伏的轮廓尽数掩去。

唯有亲身踏在这方土地上,方能触到那隐在清香软草间、微微凸起的弧度。

起初,她能听见孩童的笑闹与露营者的交谈,后来,周围的声音变成考古爱好者的讨论,直到她走了整整一个小时,周围只剩下了风吹绒絮的沙沙声响。

安颐走得脚都酸了,当她终于停下喘了口气时,才惊觉四周早已看不到半个人影。

系统把她带到了天绒草原里,最彻底的无人区。

她离系统标记的地点越来越近了。

突然,她看到在一片长势格外繁茂的守疆白絮草中央,一柄青铜长剑直直插在隆起的土丘之上。

剑身覆盖着身前斑驳的铜花,刃口却依旧锋利。

安颐俯下身去,在这土丘旁的几米范围内,散落着大量箭头。

这里一定曾有过一场恶战。

安颐往后走两步,用相机对准面前的长剑,刚打算按下快门,却看到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正倚靠着长剑,看着自己的方向。

放下相机,那个人影又消失不见了。

再一次对准,她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影子。

那是一个将军的影子,他穿着破旧的铠甲,发髻被打散,长发也被削断了一半,披在肩头。

安颐没有按下快门。

并没有看到鬼怪的恐惧,她感受到的只有陈年的苍凉。

“您好?”

安颐试探性地问。

话音刚落,镜头里的身影骤然一僵。

老将军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小女娃,她看见我了?

将军扶着长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安颐清清楚楚地看见,他那张苍老而布满风霜的脸庞动了动。

上下唇轻轻开合,他和自己说话了。

然而,耳边只有风吹过白絮草沙沙的轻响,除此以外,万籁俱寂。

“抱歉,我听不见您说话,您可以再说一次吗?”

她一边问,一边悄悄打开了相机的录像功能。

老将军似乎比刚才更激动了些。他说了很多,但安颐一直没有反应。

安颐一直在录像。

老将军察觉到安颐依旧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失落地坐了回去。

这时,安颐才停下了录制,点开了回放。

画面里,漫天白絮缓缓飘动,青铜长剑泛着冷光。

老将军的身影依旧半透明,他的唇瓣清晰地开合着,每一个神情、每一个手势都清晰可见,连风吹动他断发的弧度都历历在目。

可无论她把音量调到最大,耳边依旧只有轻柔的风声,没有半句人声。

仿佛镜头里的将军,只是一场无声的幻影。

看来这个相机,只有光学上的特异功能,声学上并没有。

或许和自己的异能挂钩,等自己以后拿到声学方面的异能,就能听到他们说话了。

听不见声音,跨不过时光,可她至少能做点什么。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脚边捻起几株带着白绒的守疆白絮草。

草叶柔韧,绒絮绵软,带着安神的清香。

她指尖轻巧地绕了几绕,将青草拢在一起,简单打了个松松的结,编成一小束朴素又温柔的绒草花。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举起相机,对着将军的方向走去。

在将军面前站定,她蹲了下来,轻轻伸出手,将那束白絮草花递了过去。

离这么近,安颐看到了将军浑浊的双眼,和满头的白发。

守疆白絮草是和日夜愁思的将士们一起白的头吗?

安颐想。

老将军颤抖着抬起了近乎透明的手。

虚影与花束轻轻相触的一瞬,整片天绒草原骤然扭曲。

白色的绒絮、青绿的草叶、带着甜香的风,如同碎裂的镜面般层层崩解。

脚下柔软的土地骤然变硬、发烫,安颐发现自己踩在冰冷粗糙的沙砾之上。

鼻尖那股安神的草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得呛人的灰烬味与血腥气。

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半分草原的模样。

黄沙漫天,焦土干裂,断矛与残甲散落一地,数不清的将士以各种惨烈的姿势倒在地上,他们仰面朝天,眼睛圆睁,望向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这里是千年之前,硝烟未散的古战场。

而她,正站在战场的正中央。

老将军的身影不再虚幻,残破的铠甲上沾着干涸的血污,断发被风沙吹得凌乱。他握着那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白絮草花,站在遍地袍泽的枯骨之间。

安颐听到了,他说谢谢。

“爷爷,我能听见你说话啦。”安颐一边说,一边扑过去给了将军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苦您了。”

“谢……多谢你……”

他的声音像是被风沙磨了千年。

“千年了,终于有人肯来抱抱我们这些埋骨他乡的人。”

他看着安颐的眼睛。

“姑娘,请你告诉我,我们身后的疆土,守住了没有?”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粮草的供应被切断,将士们死守着被包围的城池。

凛冬的寒风卷着黄沙,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军营的粮仓早已空了,灶火熄灭,连余下的半块干粮都被分刮殆尽。

“将军,箭支快耗尽了。”

“将军,投石机坏了。”

“将军,去请援军的副将被叛变的逆贼杀了!”

“将军,我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