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许令颐和孟之寻在院子里头因为“看病”的事情产生了些许“摩擦”后,两个人好似有意避着彼此,这都两三日过去了,再也没见过面了。
许令颐每日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先是活动活动自己的胳膊,再就是先对着铜镜看看自个儿的脸上的红印子消了没有。
“姑爷这手劲儿真是大,”碧玉将凉膏给许令颐细细铺在脸上,想起头一日看着许令颐面上那被掐出来的点点红痕,即便不明显,可离得近了还是渗人的慌,碧玉不满道:“一点儿都不怜惜着您,怎么能下这般大的劲儿,奴婢看着心疼死了。”
“那夜您回来时,大.腿.根都是印子,奴婢……”碧玉的嘴巴一下子没刹住,她连忙“呸呸呸”,胆怯地问,“小姐,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
想起当时的凌乱与荒唐,许令颐心底的火瞬间冒了出来,骤然将手中的玉钗摔在了地上,“这几日没见到他,我倒是心情畅快了,再也不许提起这事!”
“是,奴婢不敢多说了。”碧玉悄悄打量着许令颐的神色,见她怒火消退,小心翼翼询问,
“不过,明日好似是休沐日,今夜姑爷会不会回来?”
这话倒是提醒了许令颐,她仔细估摸着日子,孟之寻的确有可能回来。
一想到还要在一个屋檐下,许令颐简直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她大手一挥,“反正今日要去樊楼与他们二人小聚,我今夜就以醉酒为由,不回来了。”
“那万一姑爷问起您的行踪怎么办?”碧玉生怕自家小姐与那人又吵了起来,万一再大打出手,小姐的脸岂不是又要再疼几日了?
“管他作甚?”孟之寻若是知晓她不回来了,只怕会额手称庆,连声叫好吧。
许令颐没好气道:“在我面前,别一口一个姑爷了,听着好像我二人相敬如宾似的。”
碧玉连连应下,听了小姐亲口驳了孟大人的名分,不是从前的小吵小闹,激动得手都不稳了。
小姐不喜欢孟大人了,这是喜事啊。那般冷漠之人,怎么配得上小姐?二人虽成婚了,但终有和离的一日啊,这世上没人配得上她家小姐。
许令颐仔细端详着镜中自己美丽的面庞,“的确是看不出来印子了……”
她松了口气,想起马上就能与好友见面了,精神气儿都足了几分。
酉时一刻,许令颐坐着马车来到了樊楼。甫一踏进包间,暖意裹着熟悉的沉水香扑面而来,是玉华最爱的熏香。
再转眼,许令颐与月牙凳上的女子视线相接,她笑吟吟走了过去,“不愧是长了一岁,郡主如今是愈发风姿绰约了。”
玉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很自然地给许令颐将斗篷挂在衣桁上,献宝似的给她捧来了一个手炉,“喏,冷不冷呀?”
许令颐随着她入座,品上了一早就制好的擂茶,说话间,命碧玉将生辰礼放在了玉华的手边。
玉华一瞧见那金灿灿的首饰,一瞬间,眼睛都直了,盯着那纯金的首饰发愣。
长公主平日里管她管得极严,玉华每月的俸禄虽不少,但根本不够她花,回回见到许令颐“挥霍”银钱,她可是羡慕的不得了。
许令颐瞧见她那模样,打趣道:“怎么样?是不是送你心坎儿上了?”
“那是,”玉华小鸡啄米般点头,“还说我呢,我瞧着灵儿你成婚之后才是明艳动人呢。”
“成婚了就是不一样,你面色都红润了不少,”她不自觉上手捏了捏许令颐瓷白的面庞,暧昧地冲许令颐眨眨眼,“灵儿,你享福了。”
作为一起卧在榻上观摩无数风月话本的闺中密友,许令颐仅用一息就晓得玉华这话中有话。
什么面色红润,分明就是孟之寻掐出来的。
半晌,许令颐打着哈哈道:“你个小孩,你懂什么……”
“什么小孩?你就比我大了两岁,装什么老成?”玉华一把搂住她,丝毫不掩饰话里话外的揶揄,
“同我说说,你们二人如何了?阿娘要为我择夫,我倒是想听听你说婚后的生活。”
许令颐才不想提和孟之寻有关的一切,她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词,“择夫?不知长公主殿下意向谁家儿郎?”
一听这话,玉华就来气了,“阿娘竟先让我去相看镇国公与林家二公子。镇国公都那么老了,林家前几日死了大公子,一家比一家没福气,我才不嫁呢!”
许令颐若有所思点点头,“可既然是长公主的命令,那实在不好推拒。”
“可不是嘛,”玉华嘴巴一扁,“灵儿,你有经验,到时候你陪我去相看呗。”
“我??”
“是啊,你都成婚了,你可不有经验了。话说,你喜欢了孟大人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没人比你更幸福了吧,要说婚事啊,那我真是羡慕你,谁不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呢?”
闻言,许令颐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一句未语。
成婚之前,她和玉华想的一样。
原以为迎接她的是没.羞.没.臊的顾婚后生活,可谁知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幸福的生活、疼爱她的郎君、圆满的家庭全部化成泡影。
也是,从前追在孟之寻身后多年,他都从未给过她一个正眼,更别提对她要溢出来的厌烦,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离我远些”。怎么会因为成了婚就突然对她转变态度呢?
不管有没有那个可怖的梦,不管孟之寻最后会不会杀了她,她都不会开心。
因为从头到尾孟之寻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趁着他中’药之时夺走了他的清白,只不过是孟之寻恨她的导火索罢了。
在那一段记忆中,她付出真心多年,换得的就是他毫不留情的一脚,最终她死于山崖之下,许令颐才不要再重蹈覆辙呢!
“我要和离了。”
许令颐简简单单撂下五个字。
包房内的气氛好似凝滞了一瞬,“和离”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了地板上。
“啊???”玉华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与孟之寻和离?怎么能够……”
“是,我就是要与他和离。”
玉华好半晌都没说话,许令颐以为她一时间因为过于震惊而接受不了,欲多言几句,哪知面前的女郎忽然开口:
“灵儿,我支持你。”
许令颐一愣,随即莞尔,“你竟不问我为何?”
“问什么呀,你做的事情都对,你做什么我都觉得没问题。”
玉华靠在她的肩头,“其实…我从前便觉孟之寻太不是个人了,他对你一点都不好。可那时你要把他捧到天上、放在心底里,我又不能反驳,如今见你清醒过来,我反倒觉得这是好事。”
“你以前为了追逐在他身后,忽略了我多少次?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你是许家嫡女,从小那都是被太后捧在手心里养着的,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凭什么就独独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许令颐听着都要哭了,她自幼虽无父无母,可身边之人都这般为她着想,她从前怎么就忽略了呢。
许令颐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头,两个金钗华府的少女宛若两只亲密的鸟儿互相依偎着。
玉华:“苏长轩若是知晓你要和离,只怕他夜里都睡不着觉了。”
许令颐轻轻拍她,“莫要在长轩兄面前提起此事。”
若是苏长轩知晓了,那太后娘娘也必定知晓了。
阿姐说了,暂时不让她声张此事,会惹出麻烦。许令颐不敢不听,耳提面命玉华要保守秘密。
“行,我谁也不说,”玉华命人上酒,“如今已经戌时三刻了,苏长轩还不来,我们不等他了,灵儿,陪我喝两杯。”
——
吏部。
每年十一二月,是吏部最忙的时候。
各省督抚汇齐造册的“大计”结果快马加鞭送往吏部,还需汇总全年丁忧、终养、起复的档案,京官的“京察”自陈和堂官考核也需在十二月完成复核。
刘桥在这个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的确不是个好事情,不过好在,右侍郎这个位置已经被苏长轩补任,吏部这个冬天再不好过,如今也比上个月好过多了。
孟之寻刚从宫中回来了一趟,本来这个点已经是下值的时辰了,可他离开了两个时辰,桌案上又堆了一堆任命状,都等着他签字画押。
孟之寻捏了捏眉心,没敢耽搁一刻,熟练地执起笔。
孙饮务瞧着后院还掌着灯,不想也知这是孟大人,他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孟大人。”
孟之寻头也没抬。
“孟大人,今日苏大人于樊楼做东,您可要一同前去?”
“不必。”
孙饮务知道平日里这种宴席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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