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新抱枕
这次出门,我名义上是迹部的学生干部随行,实际上就是去吃喝玩乐兼取材的。
周三一早,接送的巴士停在了学校门口。车身侧面喷着冰帝学园的校徽和网球部的标志,车门开着,大多数网球部员都到了。凤长太郎正站在车门口跟宍户亮说着什么,宍户一脸不耐烦地摆手,但手里却帮凤拎着一袋用具。忍足侑士靠在车门边的栏杆上,手里攥着手机,见我拖着箱子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来了啊。座位随便坐,不过建议你往后走,前排靠门的位置留给榊教练了。”
“教练也要去?”
“你真当出去玩啊?”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昨晚没睡好?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
“你少来,我这是卧蚕。”
“哦哦,卧蚕能肿成这样也真是天赋异禀。”
我懒得跟他拌嘴,将箱子在车身的储物层里寄存好后便上了车。车厢内很宽敞,座椅是那种深色的皮革材质,空调也开得很足,环境舒适得我当即就产生了困意。
日吉若坐在第六排靠过道的位置,见我上来,礼貌地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我粗略扫了一下车内,随后在他旁边靠窗的空位坐下,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陷进椅背里。
日吉:“……”
我:“嗯?这里有人吗?”
日吉:“没,您请。”
这哥们什么情况,我们不是同级生吗,怎么还给我用上敬称了?
没过多久我便看到迹部满头黑线地抓着慈郎的后领上了车。他今天没穿校服,整个人打扮像是刚从什么时尚杂志的夏日特辑里走出来似的。他扫了一眼车内,目光在与我接触的瞬间停顿了大概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径直走向第一排。桦地跟在他身后,视线沉默地来回移动了几番后,最终还是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忍足轻咳了一声,我茫然地看过去,紧接着身旁的日吉若也猛咳嗽了起来。
所以究竟是什么情况啊?这群boys在打什么哑谜呢,奇奇怪怪的。
“人都到齐了?”迹部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车厢安静下来。
坐在第一排右侧的榊教练回头点了下人数,确认无误后,大巴引擎低鸣一声,车身缓缓启动了。
车窗外的校门逐渐后退,行道树的影子从玻璃上匀速滑过。我靠着窗,看着东京的街景一片片往后退,从熟悉的商店街到逐渐稀疏的住宅区,再到上了高速之后迅速掠过的防护栏和远处模糊的山脊线。车厢里起初还有人说话,但没过多久声音就渐渐低了。
高速行驶的白噪音有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轮胎碾过路面的低闷嗡鸣、空调吹出的风、车身偶尔轻微的颠簸,所有的一切都在缓慢地抽走我的意识。嗯,这一切都是迹部安排的大巴太舒适的错,不是我贪睡!
眼皮开始发沉,视线里窗外的景色从清晰的色块变成模糊的光团,再然后连光团都消失了,眼前逐渐一片漆黑,甚至冒出来了自己笔下的角色在控诉自己这个后妈还不回来画他。
困。
好困。
昨晚确实没睡好。因为这周我恢复了更新,凌晨两点我还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构思分镜,等真正睡着大概已经快四点了。
我的头开始往前点,点一下又猛地抬起来,然后继续往下坠。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隐约听到忍足在说什么“她昨晚干了什么能困成这样”,但声音听起来隔了好远,像在天国的呼唤…啊,眼前已经浮现穿着白袍头顶光圈的忍足了,没救了。
紧接着,我的脑袋找到了一个支点。
触感有点硬,又有一层薄薄的布料覆盖着,温度比椅背的皮革要高一些,大概是靠到了车窗旁边的窗帘上?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这点微弱的思考力也一并卷走了。脑袋在那个支点上压得更实了些,找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角度,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似乎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近,就在我头顶上方几寸的位置,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想要维持平静却隐约崩出裂缝的僵硬感:“…………”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再然后有细微的动静,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声很轻的、几乎是叹息般的气音。
我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正在被移动。下意识皱眉哼唧了句什么,但很快又来了个新的支点,隐约能闻到一点点很淡的香水味,不是玫瑰味,但也很熟悉,令人安心。我几乎是不自觉地往深处蹭了蹭,整个人彻底沉进睡眠里。
迷迷糊糊之间,我好像听到忍足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说了一句:“……真拿你没办法啊。”
然后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侧头对别的人说话:“你要换过来吗?还是就这样让她睡?不过由梨酱睡觉时果然是这种很安静乖巧的类型呢。”
紧接着我又听到一个声音,离得稍微远一些,音色清冽里带着一丝很微妙的不爽:“不必了。就先这样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逐渐回来了。
车厢里很安静,我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轻柔地拢着,像是搭了一件外套,眼皮还很重,我不想睁眼,只是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脑袋,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带着气泡音的笑声。
“醒了?”
熟悉的关西腔,是忍足。困意还在拉扯着我的意识,于是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有睁眼,下意识地把脸往那个温暖的支点里又埋了埋。
然后我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假模假式的抱怨:“我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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